明明早就涼下來了,可一聽他說是他自己炒的,薑念竟覺得這油紙發燙,灼得手心生疼。
韓欽赫最見不得她這樣。
低著頭又感動又歉疚似的,卻給不出他想聽的話。
“行了,”他最終隻說,“想走就走,我還不知道你啊,下了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話說得坦**,麵上卻繃不住,別過頭不想讓人瞧見自己的神色。
韓欽赫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萬一這人真那麽絕情,又一了百了地說什麽“到此為止”“算了吧”,他高低得罵她幾句,不能顯得軟弱可欺了。
可偏偏她低著頭不言不語,光看著都覺得委屈,叫他提不起罵人的心力,轉身就想走。
一步還沒踏全,他又實在不甘心,實在不想就這樣算了。
於是背對著人問:“雲南那麽大,你去哪座城?”
看來就這會兒工夫,他又妥協了。隻要薑念說出來,他或許會扔下在京都的家人,南北兩地的生意,不管不顧追著她跑。
他真昏了頭,明明來時都想好了,她真要跑那麽遠就算了。
可真到這時候,他又不爭氣地想,隻要她願意自己陪著……
背後少女默了一陣,卻說:“我還沒想好。”
怎麽會沒想好呢。
男人緊繃的脊背鬆懈,自認讀懂她的意思,也不再自討沒趣,徑直抬腳朝外走。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薑念放了荷包到桌上,拆開油紙撚了一粒核桃仁,果然香甜鬆脆,比布莊裏他存的那一袋更新鮮。
她痛恨所有細致又麻煩的活,例如繡花,例如剝山核桃。換作她自己來剝,一定沒有這樣顆顆分明。
要是身邊有個人,能給她剝一輩子的山核桃,似乎也挺好的。
韓欽赫出門時臉色並不好看。
他像是在裏麵跟人大吵了一架,後腳尖踢前腳跟,要送他的女使都追不上,就遠遠看著他跑出了侯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