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淅淅瀝瀝的,府裏的合歡樹冒出了嫩綠的芽,晶瑩的水珠串在廊下,像一道珠簾。
涼亭上停著一排歇腳的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半夏匆匆忙忙的趕到今朝院,進屋一看,顧長安摟著枕頭睡的香甜。
她湊近顧長安,“公主,皇上有旨,要您入宮一趟。”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不去,困著呢。”
半夏無奈,冰涼的手伸到暖和的錦被裏。
“啊!半夏!”
這辦法屢試不爽,就是公主這喊聲太過淒厲,嚇的雀兒拍著翅膀飛走了。
她溫柔地扶起顧長安,溫聲軟語地哄著。
“我的好公主,皇上要您午時入宮,還有不到一個時辰了。”
她閉著眼,哼哼唧唧地歪倒在半夏懷裏。
“他是不是有病啊!隔三岔五就宣宣人入宮,不用睡覺的嗎!幹脆直接給他下個毒算了!”
半夏一把捂上她的嘴,驚出一腦門的汗。
“小祖宗,這話也是能亂說的?您就快些起身吧!”
她沒好氣地將半夏的手扒拉開,使勁揉了揉眼睛,氣呼呼地跳到地上。
“媽的,我又不是朝臣,沒事幹就來折騰我!”
半夏無語,“公主,那些刺客被帶進宮裏了!”
她挑眉,“皇上知道了?”
晚秋打簾進來,一把將她抱到床榻上坐下,細心替她穿好鹿皮靴子。
“公主,十幾個大活人光著吊在門口,別說皇上了,滿京城就沒有不知道的!一大早的,熱鬧得跟搭了戲台子似的。”
她笑,“光著淋了一夜?”
晚秋點頭,眉眼皆是笑意。
“到底是有功夫的,底子好,早上帶走的時候有幾個還沒暈,羞的恨不得一頭撞死。”
半夏替她選了件火紅長裙,裙擺繡著大片的合歡花,外罩一件夾絨銀白披風,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忍冬端著溫度正好的八寶粥,一小勺一小勺往她嘴裏喂,又捏起塊奶糕遞到她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