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舟忽然很難過。
他記憶裏的安宜,可以是明媚嬌羞的,可以是恣意飛揚的,也可以是驕傲決絕的,唯獨不能像現在這樣,瑟縮又怯懦。
“抱歉,小宜。”強有力的大手,在起身的一刻伸過去。
安宜身子往後麵一縮,避開了。
“是我。”賀知舟並未後退,在她看到了他,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尖叫,他就知道這一會兒的功夫,她應該是被護士哄好冷靜下來了,用不著他再後退躲避了。
果然,賀知舟的手強硬的伸過去,捉住她,她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大叫掙紮,而睜著一雙迷蒙的淚眼,怔怔的看著他。
似是認出他了,她不由自主的嘶了一聲:“怎麽是你?”
“是我,我來陪你了。”賀知舟心一喜。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女人忽然揪住身下的被子,拚命的往裏麵縮:“你走啊,快走,走遠點,離我遠點兒,我和你已經分手了,再沒幹係了,今生今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明知這是她驚懼之下的氣話,也許是嚇到了才這樣說的,今生今世出口,賀知舟仍覺心裏發慌:“小宜你冷靜點,是我,隻有我,我是一個人來的,沒其他人,我也不會傷害你的。”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安宜眼神聚焦了一些,恐懼也減少了,仍很冷漠,毫無親近感:“我讓你走遠點,離我遠點,沒聽到嗎?”
“小宜。”賀知舟手往前伸了一些。
安宜還是一意孤行的保持著距離。
賀知舟再也忍不住,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摟到懷裏,強有力的手臂,如最堅固的繩索,鋪天蓋日的將她捆綁,另一手得閑的騰出來,如父母安撫幼兒一樣,輕輕的拍打著她。
足足抱了好幾分鍾,也拍了好幾分鍾,她情緒慢慢的冷靜。
沒再大喊大叫要推開他了,隻是無助的靠在他懷裏,像一個迷失方向的小朋友,抽抽搭搭的啜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