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幾位畫師或凝神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或低首於宣紙之上,筆走龍蛇,他們是受皇宮之命,專程前來為她繪製畫像的。
遊街之後,將會從這些畫卷之中挑選一幅,作為塑造雕像的藍本。
那位慈祥的嬤嬤在一旁細心指導著嫣然變換各式各樣的姿態,忽然間注意到她指尖不慎沾染的些許墨跡,連忙取出絲帕,一邊仔細為她擦拭幹淨,一邊口中不停地念叨。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這是哪裏來的髒東西啊,可別蹭到這身漂亮的衣服上。”
嫣然收起心中的雜念,表麵平靜地任由他們擺布,但心思卻早已在那院中往來的人潮中飄忽遊離。
近幾日,家中訪客絡繹不絕,她仿佛置身於一個無法逃離的漩渦中心。
自那次與慕容欣那番意有所指的對話之後,已經悄然流逝了七日時光。
轉瞬之間,便是那象征榮耀與祈福的遊街之日。
而她,卻仍未給予慕容欣任何答複。
想必,他也是等得焦急,才會想到這樣的方式來傳遞信息吧。
至於腹中的那個小生命……嫣然心底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割舍那份血脈相連的親情,即便這個即將到來的生命可能會帶來預料之外的負擔,但孩子本身是無辜的。
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麽崎嶇難行,她都已暗暗發誓,要傾盡所有,給予這個小生命最好的照顧與愛護。
“好了,姑娘,這最終的妝容與服飾已經裝扮完畢,請您看看是否合心意,若有什麽不妥之處,老奴立刻為您調整。”
嫣然微微抬起手,輕柔地拂過銅鏡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肌膚如同初雪般潔白,麵容仿佛三月桃花般明豔動人,每一個微妙的表情都顯得那麽引人入勝,以至於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鏡中那溫婉嫻靜的佳人就是自己。
與一個月前那副狼狽不堪,被人販子販賣進京時的景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