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嗎?
難道生育一個鮮活的生命,僅僅是為了在未來的歲月中有所倚仗?
假若這腹中的骨肉確係於我,我的唯一祈願僅是他能茁壯成長,每一天都洋溢著純真的歡笑,做一個普普通通、無憂無慮的人,從未奢望他為我負擔起什麽。
況且,從我這樣一個妾室之身誕下的孩子,又怎能與正室夫人的嫡出子女同日而語,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身份,更是這深深宅門裏不可逾越的溝壑。
嫣然隨性地揚起嘴角,眼神溫柔地拂過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裏藏著一個即將綻放的生命。
這未露頭角的小生命,自己都還未能完全適應即將成為一名母親的角色,又如何能現在就強加給他成為依靠的重擔?這樣的想法,實則過於自私了。
思緒飄忽間,嫣然的腦海中閃過淩熠辰生母的身影。
同樣作為妾室,她孕育了淩熠辰,但在這一方深宅大院之中,哪怕是那些負責最底層清潔工作的仆人提及她,眼裏也都滿是鄙夷,利用她曾經身為戲子的過去,肆意嘲諷其地位的低微。
而淩熠辰,即便有著不凡的才華,也無法逃脫正室夫人那無形的厭棄與排斥。
這份不公讓嫣然心頭泛起一陣酸澀。
她輕聲反駁道:“在這座莊嚴肅穆的宅門之中,又怎會容不下一個無辜誕生的孩子呢?何必非得讓他背負這一切。或許,讓他在外自由自在、快快樂樂地長大,才是最好的選擇。”
“姑娘未免太過單純了,你瞧瞧京城裏的哪家孩子,不是從小就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能夠攀上高位?特別是在像我們這樣的名門望族,子嗣的問題更是被視為家族的延續,怎麽可能任由孩子流落在外呢?”
對方的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
嫣然環抱住自己尚未顯山露水的腰腹,耳旁的話語如火辣辣的風刮過,她卻覺得這種論調太過武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