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師們演練著哀樂,薛白在太樂署中補了一覺。
迷迷糊糊中有人輕輕推著他,用婉轉清脆的聲音喚道:“薛郎,醒醒。”
薛白還當是明珠又來了,翻身抱過被子蹭了蹭,感覺懷裏不是楊玉瑤,方睜開眼來。卻見謝阿蠻正站在那,擅跳舞的小娘子就是有氣質,連脖頸都好看。
“嗯?”
“那個,”謝阿蠻愣愣道:“演練好了,你這太樂丞該帶樂師們去嗣許王府上了。”
“我以為當太樂丞隻要給貴妃排戲就好。”
“雖然是這樣。”謝阿蠻隻好柔聲哄他,道:“偶爾出了些小狀況,你就操心些公務吧。”
薛白見她還是一身吏員的皂袍,問道:“你怎不換衣服?”
“我不去,也不會演那哀樂,我來太樂署隻需管你。”
“走了。”薛白翻身起來。
謝阿蠻卻又攔住他,從桌上端起兩塊糕點,道:“吃飽了再去。”
“有道理。”
接著,她又端詳了他兩眼,搖頭道:“不行,太過精神奕奕了,坐下,我得讓你憔悴些。”
……
等薛白出了公房,頭發也是亂糟糟的,眼角還掛著些淚痕,顯得十分悲慟。
他帶著太樂丞的樂師們列好隊,與鼓吹署的樂器手們一起匯入太常寺的隊伍。隊伍最前方,張垍紅著眼,一臉悲傷地安排人發麻衣。
許是站得有些無聊,張垍招手讓薛白上前聊天,道:“太樂令病了,你多擔待些。”
薛白卻知劉貺在秘書省編書,因每日有膏火費領,已兩三日都不來太樂署了。
“寺卿放心。”
“出發吧,你我一起。”
說話間,禮院的官員們最後出來了,個個神情肅穆,架子大得很,連張垍這個太常卿都得等他們。
路上閑聊,薛白問了些事,張垍所知甚多,能說的都肯說。
“嗣許王李瓘有個弟弟,乃上柱國、褒信郡王李璆,官任宗正卿、殿中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