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國夫人府。
薛白終於忙完了太樂署的差事,正在沐浴。
玉石砌的水池中,青嵐正給他搓著頭發,嘴裏嘰嘰喳喳的。
“虢國夫人說了,她的驪山別業也是有溫泉池的,可舒服了,比這個還要舒服,還說到時候讓我也泡一泡呢,想必是唬我吧?一會我得記得要把郎君換洗的衣服收好,出發時不能忘了……”
“她讓你喚她‘瑤娘’,你喚便是。”
“那我多放肆啊。”
薛白側過頭看去,見青嵐頭發濕濕的,眼睛亮亮的,對驪山之行十分期待。
這讓他也有些期待起來。
還未出浴,明珠在外麵喚道:“薛郎,奴婢進來了。”
“嗯。”
青嵐嚇得連忙雙手抱懷,像蝦一樣蜷縮起來,雖然她本身還穿著褻衣。
明珠卻沒看她,向薛白道:“出事了,有禦史上表告狀,稱薛郎與瑤娘……不清白。瑤娘正在發脾氣,薛郎是否去安撫一下。”
“好。”
薛白當即猜到這是怎麽回事。
他早有預料,那些盯著刊報院的人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有對付他的機會了。今日告個狀,反複提醒,讓聖人對他與楊氏之間單純的姐弟情誼產生惡感;明日告個狀,讓聖人懷疑他交構慶王;後日再告,就要指他是李瑛餘黨了。
走過長廊,便聽到大廳裏楊玉瑤正在發脾氣。
“到底是哪個長舌鬼多管閑事?!”
……
吏部,公房。
陳希烈捧起茶湯吹著氣,飲了一口,歎道:“長安城真是謠言四起啊,說什麽的都有。”
杜有鄰別的不會,裝糊塗卻是一把好手,疑惑道:“不知都有哪些謠言?”
“都是些風流韻事。”
陳希烈撫著長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等了一會,見杜有鄰一臉茫然連接話都不會,隻好開口說起來。
“有說嗣許王之繼妃徐氏與駙馬張垍私通,又說是與嗣歧王或嗣薛王私通;有說張垍與唐昌公主私通,還生下一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