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熱水產生的霧氣給鏡子蒙上一層氤氳。
顧清晨方才說的那話,讓我滿心愧疚。
我怎麽會非要他承認,他是個失敗的修仙者呢?
他本該是成仙的天魂,卻被惡龍騙簽下千年契約,無法輪回,這不人、不鬼的怪物,本就是他心中所惡。我卻口不擇言的狂踩了這雷區一通後,還質疑他的感情……。
對著鏡中模糊的自己,我抬手,一點點的掃去霧氣,鏡中那張臉,慘白著,掛著那似笑非笑、似哭又非哭的表情,真是讓人厭惡極了!
可是,我要怎麽辦?我不夠自信,我怕我窮極一生,努力一輩子,都不夠靈女歸來時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那日,靈女打穿了他的身體,命魂依然奮不顧身的抱住她。
而從前他摟著我從鶴仙山上下來,也說過他的靈女,不會做那樣的事……
莫遠的事如若給我當頭棒喝。
就像是,莫遠對我的執念,顧清晨對靈女也絕對不是輕易可以放下的。
當日,他質問我是否放下命魂時,我卻從未問他,他——
可曾放下了他的靈女?
我是不敢問,他呢,是不敢說?
有人說,活得累是因為心裏裝了多餘的東西,這就跟吃飽了撐的,是一個道理。
我使勁甩甩頭,把臉上的水珠子全部甩掉……我不要繼續鑽牛角尖了,不管怎麽樣,我還活著……就要努力往前走!
堅強,努力的往前走!
可是顧清晨,他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感覺得到他在那一處呆了半響兒,他到了哪兒?我不知道,然後他又移動了,路線淩亂的,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說好今天去找徐嫣然,他怕是忘記了吧!
我走出門,正見著龍白坐在秋千上,樂嗬嗬的晃著,銀鈴般的笑聲將這冬日都渲染的暖起來。
莫遠站在被拔去的桂花樹處蹲著,低著頭,指尖輕輕撫摸著桂花樹移去後留下的幾棵枯草,不知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