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王鬆林就被王月萍接回了家。算起來,他已有一個月沒邁進家門。放在前兩年,哪怕隻是一個晚上不回家,他心裏都會空落落的,家於他而言,是溫暖的避風港,是為他充電、給予慰藉的地方。那時,家中總有老伴兒殷切等候,那盞為他而留的燈,永遠散發著溫暖的光。
然而,自老伴兒離世後,王鬆林對回家便不再熱衷。尤其是開了“幸福食堂”餐館後,他更願意蝸居在休息室。他實在不願麵對那空****的房間,每回去一次,那些與老伴兒有關的回憶便如潮水般湧來,痛苦與失落瞬間將他淹沒。
所以,“幸福食堂”開業後,他第一個申請住在休息室。一方麵,這樣能看顧店麵,提前做好營業準備,為食堂節省些人力;另一方麵,也能躲開女兒上門“打秋風”。
女兒家裏條件欠佳,小兩口賺錢不多,婚後沒少找他要錢。起初那兩年,他十有八九會給些。但後來他要攢錢開店,就不再輕易鬆口,任憑女兒怎麽鬧,他都不為所動,他隻想把錢花在刀刃上。
盡管已在休息室住了好些日子,可他心情依舊難以平複,實在不想與女兒過多相處。因此,每次王月萍到“幸福食堂”探望,他都毫不留情地將人趕走。
他心裏明鏡似的,女兒為何突然對他這般殷勤。自從他確診患上老年癡呆症,王月萍對他的態度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仿佛要把過去缺失的照顧一股腦兒找補回來,擺出一副加倍孝順的架勢。
可他著實不喜歡這種相處模式,尤其看到女兒大腹便便的模樣,心裏就愈發不是滋味。他打心底裏不讚同女兒要二胎。在舊社會,大家都覺得多兒多女多福氣,孩子們能為家裏添磚加瓦。但如今,他真切地覺得,多兒多女有時反而是多冤家,特別是當父母能力有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