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遠遠望去,河麵上似是浮著一層淡青色的紗。
“咚咚——咚咚——”
渡口的老柳樹下傳來船櫓擊水的悶響。
一個身著紫色長袍,玉帶束身的青年隻身上了一艘裝飾豪華的客船,船老大早早便在船頭迎著,見他來了,恭敬地喊道:“少東家,裏麵請,都布置妥當了。”
紫衣青年隨著船老大將幾間客房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待他們上了船,不必告知他們我在船上。你隻管去忙自個兒的,不必管我,船上一切事務依舊以你為準,照舊,不必來請示我。”
“好嘞,少東家,您的房間在最東頭僻靜處,無人打擾。那小的便去忙了。”
紫衣青年抬抬手,朝著自己的房間便去了。船老大望著他離開的清瘦背影,一頭霧水地撓撓頭,嘀咕道:“少東家也真是的,小姐身邊有姑爺陪著還不放心,還要親自送一趟,做了好事還不讓人知道,哎呀,真是不懂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舔過蘆花尖,渡口漸漸熱鬧了起來。
裴江流站在船舷上,眺望著岸上,挑擔的貨郎踩著跳板顫巍巍上船,肩頭掛著的扁擔兩頭的竹筐裏,雛雞啾啾亂叫。後頭背柴的樵夫踩得船板吱呀作響。
再遠處,有人支起紅泥爐,蒸籠裏騰起的熱氣裹著蔥香,與船家煮魚湯的腥鮮在晨風裏糾纏在一起。
日頭越升越高,帶著孩子的客人漸漸增多。裴江流望得脖子都酸了,蘇知鵲一行人的身影才緩緩出現在視野裏。
蘇知鵲一眼認出自己的客船,不等桐月和阿慈攙扶,她便輕提裙擺,上了船板。
“知知,慢些——”
“鵲丫頭,你仔細些啊!”
趙慕簫與杜縈在身後殷勤提醒。
“都是要當娘的人了,還這般潦草……”裴江流望著這一幕,寵溺地笑了笑。一低頭,與趙慕簫望過來的目光對上,四目相對,彼此會心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