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趙強仁提起時仍然難掩激動的情緒,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們是沒看到那個場景,我現在想想都還覺得心裏發寒。阿寶就躺在地上,趙晨光拿著一個注射器,在阿寶身上紮來紮去,阿寶一動不動的,那個注射器裏都是血!我罵了他,他才停下來,可、可阿寶已經沒氣兒了!”
趙強仁看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回憶起當初抱著阿寶屍體的樣子,滿是滄桑的臉上露出濃厚的悲傷。一個跟親生兒子分離的老父親,把陪著兒子長大的大黃狗當成了精神寄托,互相陪伴,雖然早已經知道狗的壽命不長,總有分別那一天,但是沒有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麽突然、這麽慘烈。
屋裏安靜了一瞬間,不知道案情的駐村幹部露出一種獵奇的驚訝神色,而知道內情的程亦安和吳謝池心中也是一片驚濤駭浪。
連環殺手在少年時期通常會表現出一些特定的特征和行為模式,特征包括缺乏情感,同理心缺失,鮮少內疚以及冷酷殘暴,虐待和殺害動物則是這些特征最明顯的行為表現。
還未成熟的連環殺手,在沒有把握殺人前,往往會把魔掌伸向沒有反抗能力的小動物,用小動物的血肉來打磨他們的屠刀。
所以,趙晨光虐殺阿寶,這並不讓程亦安他們感到意外,反而讓他們更加印證了之前的推理——趙晨光不是一夜之間突然變成殺人凶手的,而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令他心理建設完全、信心膨脹。從殺害不會講話的大黃狗阿寶、再到病重孱弱的兒童李銘宇、而後是酒醉的壯漢李國富。
至此一個內心隱忍、手段熟練、思維縝密的連環殺手終於長成。
吳謝池掩下重重思緒,繼續問道:“趙晨光殺死阿寶前,阿寶的身體情況怎麽樣?”
趙強仁揉了把眼眶,啞聲說:“阿寶當時已經很老了,走路都顫顫巍巍的,除了到菜地去拉撒,整日基本都臥在狗窩裏,我也知道它可能時日不多了,但是它能多陪我一天,我就多賺一天。我當初就是為了阿寶,才不願意去榕城,我不想折騰阿寶,它沒多少日子了,就讓它在這長了十七年的院子裏老死吧。我也跟趙晨光說了,我說等老狗死了,我就陪他去榕城住,做點雜活養活我們爺倆。誰曾想,他連一條快死的老狗都不放過……不僅殺了它、還要讓它千瘡百孔!你說這樣畜生不如的東西,我怎麽還能跟他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