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曹一知第一次站在鳳凰山上。
山頂的風,比起城市街道上那輕柔而略帶慵懶的微風,顯得尤為凶猛與不羈。
它如同一位憤怒的故人,揮舞著無形的巨掌,像耳光一樣毫不留情地、不停歇地打在臉頰上,帶來一陣陣熱辣辣的刺痛感。
這風,不僅猛烈,還夾雜著山間特有的狂野與自由,仿佛要將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喚醒,讓人不由自主地緊握住身邊的支撐物,以免被這無形的力量卷走。
畢竟往下,就是難以估測的深淵,一個不小心摔下去,隻會有粉身碎骨的結局。
與此同時,這股猛烈的風還攜帶著細小的沙粒和枯枝敗葉,它們在空中肆意飛舞,如同戰場上紛飛的箭矢,無情地撞擊著人們的眼睛,讓人幾乎睜不開眼,隻能眯縫著,努力透過這層朦朧的屏障,去窺視那因風而變得模糊而遙遠的景致。
其實很美。
顏思承做的遊戲裏,不說百分之百,起碼百分之八十還原了鳳凰山上看到的景色。
他到底來過多少次,才能把這些畫麵都複刻得這麽仔細,曹一知不禁想。
柳北欣站在她身旁,一味地看著手機,向她匯報警方的最新進展。
“周競水被抓了,如果我沒猜錯,他什麽都不會說的,他什麽都不說,他哥拿到的錢,能讓他們全家都過上好日子,反正他也沒真的殺人,隻是個租車的,曹佳瑩,你知道柳誌川的後招是什麽嗎?”
自從把話挑明了,柳北欣就以名字直呼她,曹一知意識到她到底有多討厭別人把她當小孩。
“童讓明?”
柳北欣笑了,笑聲融進風裏,把嘲諷送到了山腳。
“他算個什麽後招,不過是條賣命的狗。”
曹一知聽到她直白的用詞,皺起了眉頭,但沒有說話。
“他的後招,是柳北學的命......”
猛地一轉頭,曹一知看向柳北欣,她還是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看著手機裏傳來的信息,絲毫不在意剛才自己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