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布好梅花陣，何必拉我來看這些莽漢互毆？”韓世忠扯鬆領口金扣，滿臉不耐。
老將軍抄起令旗敲他膝蓋：“混賬！讓你來學排兵布陣，倒惦記著醉仙樓新來的胡姬？”見年輕將領撇嘴，又壓低聲音：“韓簡那小子混在應征者裏，你當我看不出？還有韓琦……”
“叔父英明。”韓世忠突然正色抱拳，“侄兒這就去校場西側督查。”轉身時金甲下露出半截未批完的軍務卷軸。
武試場上暗流湧動，韓擒虎盯著校場入口眉頭緊鎖：“這小子根基尚可，偏生莽撞冒進。”他摩挲著腰間刀柄，青石磚被靴底碾得沙沙作響。
韓世忠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放，震得案頭令箭筒裏的紅翎微微顫動：“若連這點風浪都經不住，倒不如趁早折了這杆槍，總好過日後在戰場上被契丹人當活靶子。”
話音未落，青銅燭台爆出個燈花，在牆麵投下張牙舞爪的暗影。
校場東側觀戰台上，飛廉單手撐著朱漆欄杆，目光鎖住個鐵塔般的漢子。
那人玄色勁裝下筋肉虯結，雙環鐵護腕在日頭下泛著冷光，絡腮胡根根直立如同鋼針。
惡來順著同袍視線望去，嗤笑著將瓜子殼吐進青銅唾壺：“押這莽夫奪魁？你怕不是昨晚被燒刀子蒙了心，且看那邊。”
鎏金護指往西邊一指，幾個錦袍玉帶的世家子弟正調試著鑲寶角弓。
“魏犨對蘇定方，三局兩勝如何？”惡來摸著下巴上新蓄的短須，眼見校場中央已有考生被銅錘震飛出去，半空中腰帶飄落，引來圍觀人群哄笑。
飛廉卻已轉身走向兵器架，拋下句話在風裏：“與其作口舌之爭，不如拭亮你的環首刀。”
他信手抄起柄未開刃的陌刀，刃麵映出遠處論經台上奮筆疾書的文試考生。
那裏墨香與校場的汗腥混作一團，狼毫揮就的兵法韜略，或許比校場上的拳腳更能撼動朝堂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