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遠坊的磚牆沁著潮氣,崔止恩的皂靴碾過青苔,在潮濕的磚縫間發出黏膩的聲響。
領路的玄色勁裝女子突然按住腰間軟劍,驚得他撞上牆邊晾著的醃菜缸。
酸腐味混著黴味直衝鼻腔,遠處傳來三聲梆子響——這比平日巡夜早了兩刻鍾。
"縣丞大人倒是準時。"
女子反手推開榆木門,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裏裹著鐵器摩擦的輕響。
院裏那畦韭菜長勢詭異,每株間距分毫不差。
井台青石上鑿著北鬥七星的凹痕,第三顆天璣星的位置泛著油光,顯然是常被摩挲。
崔止恩剛要蹲下細看,女子劍鋒突然抵住他後心:"大人對星象也感興趣?"
簷角銅鈴無風自動,驚起牆頭夜梟。
崔止恩瞥見女子靴幫處露出的半截刺青——玄鳥銜蛇的圖樣與那日刺殺太子的黑衣人如出一轍。他佯裝踉蹌,袖中魚符順勢滑入韭菜畦,正卡在第七株與第八株的間隙。
"吳王等您半月了。"
女子劍柄突然彈開暗格,露出裏麵淬毒的銀針,"上次送來的東宮布防圖,玄武門的值守時辰...對不上。"
隻聽“嗖”一聲輕響,一支手掌長的細針瞬間出現在他視野裏,在他未及反應之際已經深深地紮進了胸口,血花四濺。
一股寒意從心髒處擴散開來,疼痛感還未襲來,困惑不解的崔止恩帶著滿臉驚愕看向眼前的女侍衛。
而此時此刻,滔天劇痛已然席卷全身,將他淹沒。
那位身穿黑衣的女侍衛放下手中的針具,緩步上前,輕鬆地把崔止恩抱起,徑直走進了對麵房間之中。
“咯吱”一聲,房門輕輕開啟。
一位身穿粉紅色長裙,容貌嬌美且帶著幾分高麗風味的女子,伏在了長榻前的小桌上。
一壺玉液與兩隻酒杯擺放在旁。
其中一隻酒杯就在女子麵前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