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把鑰匙,那鎖在哪兒?又是誰安的鎖?
“一座沉在水底的城,”我腦子裏那些畫麵還在翻騰,“青銅的,特別老,比咱們知道的任何朝代都早。”
林隊的聲音沉下來:“胡思亂想,還是真瞧見了?”
我搖頭,那地方的感覺太實在了,冰涼的海水味兒直往鼻子裏鑽。
“不假。而且……那地方,我好像回去過。”
趙大寶怪叫一聲:“回去過?你啥時候偷偷考的潛水證?”
“不是現在,”我試著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勁兒捋順,“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趙清娥的聲音飄過來,帶著點虛弱:“是輪回裏的事兒。”
我們幾個都看向她。
她喘了口氣,接著說:“祭司說過,有些人的魂魄裏,摻著老祖宗的念頭,能想起以前的事。”
趙大寶撇嘴:“封建迷信。”
“不好說。”林隊接過話頭,“老劉頭提過,叫‘血脈記憶’。他說有些人的根子上,就刻著祖宗的經曆。”
那些水底的城,轉動的青銅玩意兒,還有盤在黑水裏的那條大龍……一幕幕在眼前閃,不是記起來的,倒像是骨頭縫裏本來就有的東西,又熟悉又親切。
“管它是什麽,”我定了定神,“走一趟。答案肯定在那兒。”
林隊嗯了一聲:“三百海裏,這破船得開上大半天。輪班眯會兒,養足精神。”
趙大寶哼哼唧唧地找了個角落躺倒:“得嘞,又得玩命,我這把老骨頭……”
我走到船頭,海風腥鹹。
胳膊底下的紋路有點癢,手裏的麵具也跟著微微發燙。
心裏頭卻出奇地穩當,那感覺怪得很,就像走了很久很久,終於聞到了自家門口燒飯的味兒。
趙清娥什麽時候過來的,我都沒察覺。
“你真想起來了?”她聲音不大。
“不是想起來的,”我摩挲著麵具,“是身體自個兒認路。天冷了,樹葉就得往下掉,差不多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