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明白,求饒哭都無用,不如乖乖地進那口一人高的大甕裏。
外頭月亮升起的時候,那個女人就會放他出去,叫人在地上丟給他個饅頭。
最後,是那女人策劃跳崖時,帶著他一起,跳了下去。
毀屍滅跡,連同帶著對天子的怨毒。
他沒死,全身的骨頭卻都碎了。
他疼,很疼,到現在,都忘記不了。
那女人卻好像忘記了她,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嬌柔地道:“這小孩看我的眼神,我害怕,你叫人把他丟遠些吧……”
在之後便是流浪,乞兒,一身毒蟲,被虛延救下,收做弟子……
蕭占全再睜開眼時,神色恢複了平靜,卻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婦人被他以不容拒絕的力道攙扶到凳子上,望著麵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卻打了個寒戰,“這……這是?”
“這是兒子招待母親的,你和我娘長得很像,吃啊。”蕭占全手指一動,給於蘭竹心擺碗布菜。
婦人似機械般咀嚼著,聲音在空洞的牢獄裏十分明顯。
“好吃嗎?”蕭占全突地問道。
那婦人手一抖,連連放下碗筷,“好……好吃。”
“好吃就好……你以前,為了藥效發揮到最好,可從來不肯給我吃飽飯的。”蕭占全陰測測笑了起來。
“吃吧,繼續吃。”他的聲音在婦人聽來,更像是催命符。
安娘覺得,麵前這容貌俊俏,神清秀骨年輕男子,可怕極了。也不清楚他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他丈夫說,她忘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難道,麵前這人,真是她的兒子?
他,他長得,確實是有幾分像自己的?
不,這又怎麽可能呢?夫君說過,她雖然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他們二人青梅竹馬,她隻嫁過他一人。
是這男子在騙他,騙他罷了。
蕭占全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盯著麵前的人,神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