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正時刻,已是天光大亮,紗帷半垂下,燭影闌珊,屋裏燃了一夜的燈,在此刻也隻剩臘淚。
顧晏之睜開眼,頭頂是素色卻依舊不失華貴的雙連纏枝帳。
他緩過神來,意識自己還在長三堂子,而關於昨夜種種放浪形骸,旖旎畫麵不斷閃過……
他欲抬起手,卻發現自己手還拉著她,十指交扣,繾綣難分。
他側過身,見她睡得正熟,雲鬢散亂,羅衫半褪,露出一截凝脂般的臂膀,她不滿地嚶嚀一聲,朝著他近攏幾分。
二人發絲勾纏一處,似永不分離。
想到這,顧晏之為自己這荒唐的想法笑了笑。
將人抱在懷中,顧晏之不由發出幾分滿足的謂歎。
原來,春宵苦短日高起竟是如此。這一刻他突然理解前朝昏君陳王,為何如此寵愛那傳說中的貴妃。
功名利祿,奪權謀利,都不過握珠在抱。
就在顧晏之生平第一次懶起時,還想抱著暖玉在懷一會,卻隻聽懷中人帶著幾分倦意問道:“什麽時辰了?”
顧晏之答了:“還早,再睡會。”
溫洛打了個哈氣,卻是搖搖頭,她能察覺到時辰不早了,“起罷,讓人看見,成什麽樣子。”
“何況,這還不是咱們的家呢。”
聽到這話,顧晏之眉頭展開,心中甚喜,將人放開。
待在這,雖無人知曉,卻始終不是正經地方,若傳出去,於她名聲也不好,歸京的船舶早已備好。
早出發,風險越小,蕭占全還在虎視眈眈。
“今夜,我們便啟辰歸京,我們的家,在京都。”
溫洛仍舊有幾分沒睡醒,被他扶著起來,聽這話,隻是點點頭,顧晏之哪裏見過她如此嬌柔模樣。
笑著拿了她的衣衫,玩笑道:“夫人,讓為夫伺候夫人穿衣。”
溫洛抬起手,任由他給自己穿上衣衫,穿好之後,卻又倚靠在床頭,閉上了眼,一副累極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