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先去找了父親。
父子兩個對坐著,俱都清楚彼此的意思。
沈惟安不想兒子娶一上不得台麵的漁女,沈淮之非要堅持,甚至在回京第一日,就提出了娶妻的請求,惹得長輩震怒。
依著他的意思,納妾就可以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貴妾足矣。
但沈淮之堅持,此生隻會娶林繡為妻,且一輩子不會納妾,還要去求聖旨賜婚。
簡直忤逆不道。
沈惟安虎目圓睜,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正要出言訓斥幾句,沈淮之已經一撩衣擺跪在他麵前。
“父親,兒子已經下定決心,進宮去求一道外放聖旨,不過在走之前,兒子會八抬大轎迎娶林氏進門,就算您和母親不答應,兒子也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此生我的妻子,隻會是她。”
沈淮之目光堅定,流露出的決然讓沈惟安一怔。
對這個兒子,他一向驕傲,也寄予了厚望,但沒想到從溫陵回來後,就像變了個人,從前也不見他對男女情愛有多麽執著,如今怎麽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女子,頂撞父母?
“子晏,你可知自己的身份?”沈惟安沉聲,“沈家——”
“父親,”沈淮之出言打斷,“兒子知道您在權衡大皇子和二皇子誰更適合做儲君,但兒子覺得,沈家最該做的,就是忠君,無論將來誰坐上那個位子,您始終是臣子,再者母親身為長公主,兒子與誰結親,在有心人眼裏都大有文章,不若幹脆誰都不選,反倒是萬全之策。”
雖重生一次,許多事都和前生不一樣,但趙煜和趙則之間的爭奪沒變過,趙煜占嫡占長,趙則占了個才字,兩人私底下到底做到哪一步都未可知。
唯一慶幸的是此生,公主府和趙則之間沒有深仇大恨。
那何必要蹚這趟渾水。
“兒子知道您和母親都屬意秦家,但秦太傅此人,老謀深算,背地裏或許早已投靠某位皇子,聖上當年忌憚沈家才賜婚您和母親,若咱們再與奪嫡沾上關係,沈家豈不是又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