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還算溫和,大半個時辰才疼上那麽一回,跟鬧著玩兒似的。
可到了傍晚時分,那疼痛便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緊似一波,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凶猛。
吳嬸子一看這架勢,哪還敢怠慢。
她趕緊一頭紮進小廚房,手腳麻利地煮了一碗香噴噴的人參雞湯麵。
“姑娘,快,趁著這會兒還能吃下東西,趕緊墊補墊補。待會兒生娃可是個力氣活,得多存點勁兒!”
秦婆子那邊也早已經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
飛霜按照她的吩咐,該燒水的燒水,該備剪刀的備剪刀,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薑鳶此刻是全然沒了主意,秦婆子怎麽說,她便怎麽做。
畢竟這生孩子可是頭一遭,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聽經驗豐富的穩婆的,準沒錯。
秦婆子沉穩地道:“夫人,記住,待會兒疼得再厲害,也莫要大喊大叫,那白白耗費力氣。跟著老婆子我的節奏,注意呼吸,吸……呼……”
然而,天不遂人願。
孩子的腦袋瓜子有些偏大,硬生生地卡在那了。
任憑薑鳶如何使勁,漲得滿臉通紅,那孩子就是遲遲不肯出來。
豆大的汗珠從薑鳶額角滾落,浸濕了鬢發,嘴唇也被她咬得失了血色。
那股子撕心裂肺的疼,讓她恨不得滿地打滾。
秦婆子見狀,也是暗暗心驚,但麵上依舊鎮定。
她一邊給薑鳶擦汗,一邊用那略帶沙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鼓勵道:“夫人,再加把勁兒!老婆子我接生了這許多年,什麽難產沒見過?”
“您這不算什麽!想想肚子裏的孩兒,他也在努力呢!您可不能先泄了氣!”
薑鳶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仿佛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切。
迷迷糊糊之中,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