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男子徐徐睜開眼睛,揉了揉眉心便道,“讓她進來。”
是夜霜寒,雪下了一日,外頭積雪一踩一個腳印,沈星月從抄手遊廊過來,徑自去了主院,待推門進來時,屋內的氣溫撲麵而來,融化了她眉睫上不慎沾染上的霜雪,淺淺徐徐的掛在那,襯得她如露水一般晶瑩剔透,溫煦的眉眼帶著一絲溫順。
男子看她一眼,暗嗤一聲。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了倒是見鬼。
“殿下今日下值早,我便給殿下熬了一碗三參湯補補身子。”女子堪稱是溫柔小意一般將藥膳遞了過去。
芊芊素白指尖襯得那藥膳越發黢黑發暗,獨孤辰舌尖抵了抵上頜。他不是沒見過她殺人的模樣,那麵對一片的死屍骸骨都麵不改色的人,如今伏在他的案頭,讓他喝藥,總歸越想越是覺得詭異。
獨孤辰覺得,他最近應是沒有得罪她。難不成是想起來之前的事,想要殺人滅口了?
見男子盯著那藥膳蹙眉出神,沈星月便道,“殿下可是有什麽顧慮?”
“咳....本王是在想,王妃身子不好,經過這段時間調養記憶可有恢複?”
藥膳放在桌案上,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看它,“有時是能想起一些,但大多都模糊不清,前後記憶連貫不到一處,我總是想,那到底真的是記憶還是夢境...”
“不著急,記憶一事強求不得,王妃潛心修養就是。”
二人說話說的客客氣氣的,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對方背後的所作所為一般,最後還是獨孤辰再次牽起了話頭,“沈家出了事,王妃可有什麽打算?”
“取而代之。”
男子點點頭,“王妃行事素來有魄力,本王佩服。”
不知是不是這人在點她,沈星月隻得老老實實道,“上次借王爺的名義出城,還要多謝王爺替我壓下此事。”
她們深夜出城,次日一早城防司就明裏暗裏透露出消息。獨孤辰可是大名鼎鼎的殘王殿下,在軍中威信極高,素日裏軍中的守將不管官職大小都希望能得到獨孤辰的賞識,如此跟著殘王殿下在邊疆建功立業,可比在城中混著升不起來的官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