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六終於是從獨孤辰這處討得了銀子,歡天喜地往酒樓定席位去了,臨近年關,京城裏頭從數一數二的酒樓鋪子往下數,連番的可是挨不上名號的,若是去晚了,隻怕是得排隊。
宮裏來了旨意,凡是在京城內的王公大臣均得入宮慶賀,這些人自然是不必留在宮中用晚膳,宮裏頭開了家宴,除了皇室宗親之外,並無旁人了,被邀請的人裏麵自然也有殘王和殘王妃。
還未至酉時,宮裏頭傳旨的太監便來到了殘王府,一邊奉承著一邊讓王爺王妃上了馬車,沈星月對宮裏的印象並不太好,隱隱約約隻記得那中宮之主皇後娘娘似是對她極為不喜,至於這原因嘛,想必是殘王殿下是心知肚明。
一路上,馬車搖搖晃晃,沈星月沒說話反倒是閉目養神,總歸家宴之上皇帝在場,皇後就算是想要針對她,也得挑個好時機才是。倒還不至於蠢得直接在家宴上為難她。
到了皇宮大內,小黃門在前麵引路,獨孤辰麵色如常走在後麵,他腿長走的快,今日穿了一件緋紅色交衽圈邊刺金紋繡的王服,外麵罩了一件同色的氅衣,姿容清貴,自有皇家氣度,似是見她沒有及時跟上來,逐漸放慢了腳步,緩幾步路下來,與她同行。
跟在獨孤辰身邊的女子穿著一件正式的石青色繡青竹襦衫,外麵亦是穿了一件同色的氅衣,昨日剛剛下過雪的天氣還似有清棱霧氣,凝在這女子的眉睫上,越發襯得人清冷出塵,雪肌冰骨,不似凡間俗物。
“今日行此宮道,倒覺得有幾分陌生。”
沈星月淡淡抬眉,看他一眼方又垂下,他這是在和她沒話找話嗎?“殿下為何這般說?”
男子倏爾一笑,長眸似凝著深深的淵水,叫人分辨不清他眸中情緒,隻覺得此人冷白的皮膚上滿是清爽寒冷,京城的驕陽暖和不了西北的風沙,在京的貴人們也無人知曉這麽多年這本該金尊玉貴的皇子是如何在西北挺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