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風夾著細雨冰冰涼涼的撲在人身上,打濕了墨發衣袍,眼睫上蒙著細小的水珠,欲落不落,隻青年麵色緊繃,墨珠蒙著一層陰霾。
銀冠束起墨發,散落在肩旁。青年推門進了屋,腳步聲放緩下來,四扇屏風內已經有醫女在為其醫治了。
獨孤辰繞過屏風,站在榻前,垂眸將**的人從頭打量到腳,近幾日忙於北地和邊沙的政事,當日接她回來之後,已經好幾日都不曾見過她了。
幾日不見,她竟消瘦成這般了?
旁邊的醫女戰戰兢兢的把著脈,唯恐自己醫術不精被這位脾氣不好的主給凶一頓。若是沈星月知道她的想法,必定會為她寬心。世人都覺得殘王殿下性情飄忽不定,手上鮮血無數,但據她相處下來,這位爺雖然年紀輕輕手段狠辣,但也絕對不是什麽濫殺無辜之人,相反,他待北地和邊沙的子民同樣好,可見宅心仁厚。
醫女不覺得有什麽宅心仁厚的,低著頭唯唯諾諾的給她施針,細長的銀針插進皮肉裏,不見得一絲血腥。
許是察覺到醫女的不自在,獨孤辰負手繞出了屏風,除了屋子裏留下來照顧侍奉的兩個侍女,其他人都被叫去了偏屋。
男人坐在太師椅上,絳紅色的下擺袍衫整整齊齊的被雙膝撐出一個筆直的弧度,脊背抵在交椅的褙搭上,一手擱在紅木色的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
“篤篤篤——”
一聲又一聲。
院子裏頭伺候的女使小廝跪了一地,許是知道今日王妃好端端的暈了過去,王爺過來是要興師問罪的。
若說殿下待王妃有多好,外邊的人不清楚,難道他們守在院子裏的人還不清楚嗎?之前就聽說殿下從戰場上打仗廢了雙腿之後,隻能回京休養。陛下見殘王殿下一把年紀身邊還沒個知心人,於是就借著賜婚的名頭羞辱這位戰功赫赫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