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念汐依舊穿著昨日那身桃色衣裙,簡單梳妝過後,鬢發上的那支蝴蝶發釵依舊絢麗生姿。
她走出巷口就看見了裴鶴。
裴鶴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他牽著馬站在離巷口不遠的距離,半低著頭動作緩慢的梳理著馬身的鬃毛,
念汐發現,他也很默契的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月白色圓領長袍,斂去北地男子的張揚,剩下的,隻有他們獨處時才會有的溫情。
裴鶴的視線投過來,眼底的複雜情緒一瞬間被掩蓋掉。
他溫聲喚道,“阿念!”
念汐慢慢走到他麵前,剛才的凝思,此刻已被她遮掩去。
裴鶴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看著她裝點過後的瀲灩麵容,心底的空洞一點點被填滿。
“我們走吧。”
念汐點點頭,任由裴鶴將她抱上馬,裴鶴自身後環住她,寬厚的臂膀一如既往的溫暖,
“準備好了麽?”
念汐點頭,“我們走吧。”
念汐以為,在他們分離的前一天,裴鶴會帶她去郊外遊山玩水,或是尋一處靜謐無人之地相依偎到第二日。
可她沒想到,裴鶴會帶她回到他們初相識的那個村落。
然而,沒人發覺巷子的另一處,
站著另一個高大頎長又渾身寫滿落寞的身影,他的黑眸始終落在馬背上那兩個相依偎的身影上,
垂落的手掌已然攥成拳,男子的隱忍如陰霾將他籠住。
此刻,他無比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
裴鶴若不走,他將會眼睜睜的看著懷夕和他的感情發展到無可挽回的起步,他曾見過懷夕對愛情的奮不顧身,他也害怕她真的會在那時候跟著裴鶴離開東樾。
這個時候讓裴鶴離開,是再好不過的時機。
他一直盯著那匹離去的馬,直至消失不見,然而,心底的惶恐卻絲毫未減,如一隻飄零在汪洋的孤舟,尋不到停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