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無赦(一) 番外 無赦(一)
十歲那年,師傅來找我的時候,我剛從暗宮三年一度的試練賽中保住xing命拚了出來。
師傅說太子殿下已滿五歲,照慣例要配個小侍衛,上麵想借此機會在太子身邊安插個眼線,他見我年紀適合,便舉薦了我去。
“你要做的就是監視他,然後每隔兩個月向暗宮匯報一次情況。”
師傅說對暗影而言這大概是最安逸的差事了,我定是交了什麽好運才撞上的。而那時我的血液還在為不久前那場殘酷的殺戮沸騰不息,滿世界都是鮮紅的血光,所以雖然畢恭畢敬地應下了,心裏還是對今後可以預見的乏善可陳的生活嗤之以鼻。
對於從小接受嚴苛的訓練、在刀光血影中摸爬滾打的我來說,那個聽說並不受寵的太子殿下,不過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而已。想到要將我所學的全部耗費在他身上,真是會心有不甘。
與殿下初次見麵的情形,在那個十歲孩子無知且莫名其妙的心高氣傲裏,早已經消弭得無影無蹤。如果順著回憶往前找,我所能尋找到他的最初的蹤跡,是那個飄揚著雪花,異常寒冷的冬天。
那個冬天的確很冷。
即使是並不怕冷的我,都覺得它的寒風刺骨得讓人難以忍受。
所以我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對皇後撒著嬌說怕冷的太子殿下,可以每天在夜裏偷偷溜出來,然後在某扇房門外一守就是一晚上。
對於這件事我一直覺得難以理解。
即使在得知真相後,即使是現在,我仍然無法理解。
百無聊賴監視著他的我,曾經偷偷靠近過他像珍寶般守護著的那個房間。
揭開一絲瓦縫往下看,暗黃的燭光下,周皇後虔誠地跪在佛龕前,嘴裏念念有詞。
我屏住呼吸仔細聽,還因為不可置信而聽過一遍又一遍,可是周皇後念叨的,卻始終都是——“保佑子昱身體健康,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