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市蜃樓

欣然赴死

欣然赴死

蕭言從雨水裏昂起頭,奮力伸手,抓了一大把泥水。泥土被大雨從掌心裏衝走,張開五指,隻剩下個紫汪汪的石頭。貢品的材質,心形的摸樣。這是誰的吊墜,她自然知道。

十日期未過,現在她已然全身無力。盡了最大努力也隻是翻下竹榻。站不起來就四肢並用貼著泥土爬動。豆大的雨點砸在她身上,隻有輕微的痛感,聽不見丁點聲音。這種恍惚感讓她疲倦至極。但此時石階上的庭院裏,有人終於來了……蕭言把紫燁石扣在掌心,手腳滑過泥水,一點,一點向前爬去……

一聲刀劍相磨的刺耳長音過了,尉遲蕪和芝婷都向後躍去,隔開十幾步。尉遲蕪身中四劍,血流過青袍,很顯眼地染紅一大片,雖然看起來厲害,卻都是皮外傷。芝婷被砍中一刀,傷在左肩,傷口近骨,血溶進紅衣裏,反而沒了蹤影。

尉遲蕪以刀拄地,大口喘氣。她不善武功,拚到此時已瀕臨極限。她垂首咳嗽兩聲,胸口癢辣的很,極想去湖邊捧一掌水喝盡。但她站著沒動,抬頭透過雨幕凝視芝婷。

“尉遲,就沒後勁了嗎?”芝婷眼裏閃過一絲焦躁,瞬間轉眸,淡笑道:“還如少年時。就是換了刀還是如此不堪……”

“你,”尉遲蕪沉沉開口,打斷芝婷:“你滿身殺氣,卻為何招招留力?”

芝婷微楞,接著就冷冷道:“你想多了。是……是你有些進步。”

尉遲蕪揮刀,割斷被劍劃破已經拖地的一段衣帶。她抓住衣帶,用牙咬住纏緊手臂上最深的一道傷口。烏雲翻滾,濃黑似墨。遠處深山裏傳來隱約的轟鳴。雨越發大了,山湖比尉遲蕪剛到時又升高了一點。兩人腳底積水已沒靴,隻是她們都無暇顧及。

“芝婷,我們兩少年時就一直在考習中對劍。你向來讓我。沒想到,我們有生死相搏的一天。”尉遲蕪解開發帶的,放下濕漉漉的長發。“生離死別我見得多了,從沒像現在這樣索然無味。生死決鬥,你還在讓我?你不是想殺我嗎?你到底想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