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梁三日
翌日四更天的時候,宋昱就領了一隊人馬出了奉天城。那同行的人,眉目間與土生土長的周國人有些不同,骨骼也稍微粗獷一些,倒有些像是北方魏國的子民。好在宋昱本身個頭就高,騎了匹白鬃馬行在隊伍歲前頭,倒也不顯突兀。
幾日之後北魏權傾朝野的陳放將軍府內,下至開水房的燒火丫頭,上至最受寵愛的妻妾,都討論起老戲班子西園今年新帶出來的一批伶人,說是花旦公子嬌俏豔麗,武旦小生功夫了得。這才唱了幾出?但凡見過的人無一不出言誇讚,一時間在久州城裏可謂聲名鵲起。
這更不得了的是,當今聖上麵前的紅人懷瑾公子喜歡看戲,說是要包下十天半月的場子,好聽個夠。
這本也沒什麽,走了俏的戲班子,董懷瑾,怎麽就能聯係到陳將軍頭上呢?
且先看看這將軍府的宅子。
陳放是北魏第一功臣,有擔當有魄力,打仗也的確有兩把刷子,隻是為人居功自傲,不知檢點。上麵賞的,收著。下麵賄的,也納了。家裏的院落越發的大,後院挖出個碧波蕩漾的池子,隻差沒趕上禦花園的排場,池邊也少不了朱簷翠壁的涼亭,偏房裏美麗的姬妾收了一房再一房。
這都不算什麽,最最嚇人的當屬建在將軍府正中的一個兩層小樓,色澤瑰麗,氣派寬敞,玲瓏剔透金玉雕琢一般精致——那是用來聽戲的。
原來這陳放平日裏,是個戲癡。
戰場上浴血殺敵,差點斷過條手臂眉頭也不曾皺過一下,看了戲台上忸怩作態的兒女情長,竟常常落下淚來。每逢佳節良辰,將軍府定要大宴賓客,高朋滿座,之後便是一場接著一場的請了最紅的伶人來唱戲。
陳放本就有意一睹西園新人的真顏,又聽說自己一直視作禍國殃民眼中釘的董懷瑾要搶先看戲,心裏一把怒火燒的昏天黑地,若是給那個賤人得了先,以後還不拿出來嘲笑死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