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舊愛新歡

2

二、

賀青楠塞了錠銀子給小二,小二樂的嘴都合不攏了,給賀青楠選了個上好的位置。

台上幾個小女伶在唱,聲音倒還清楚婉轉,隻是口齒尚嫩,未脫童音。下邊的人也並不聽,吵吵嚷嚷,喧鬧不休。

“怎麽不請個唱的好的出來?”賀青楠小聲問小二。

“還得等一會兒,咱們老板從遠地方新請了個據說唱的特好姑娘。那姑娘今天才來的,咱還沒聽過呢,客官你可真是有耳福。”小二一邊說著,一邊端上酒和下酒的小菜。

小女伶們唱了一會兒,便下去了。不一會兒,上來了個佝僂老人,抖抖的在角落坐下,拿了根笛子出來,用袖子擦了擦,抖抖的對到嘴邊,吹了幾個音,竟是餘音繚繞,一室的喧鬧便瞬間靜了下去。

這時,一個素麵女子從幕後麵轉了出來,慢慢走到台前。她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未上妝,素著臉,穿了件青色褙子,未著戲服,手中提著一個拂塵。長的不過中人之姿,但一雙眼睛卻是顧盼生輝,看一眼便讓人掉不開視線,這應該就是小二說的那個唱曲的姑娘了。

女子看了一眼旁邊的佝僂老人,點點頭,佝僂老人又吹起來,笛聲悠遠,是山坡羊的牌子。然後,便聽得那女子唱了起來。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發。每日裏,在佛殿上燒香換水,見幾個子弟遊戲在山門下。他把眼兒瞧著咱,咱把眼兒覷著他。他與咱,咱共他,兩下裏多牽掛。冤家!怎能個成就了姻緣,就死在閻王殿前,……”

原來是《思凡》一出。

這女子身段不多,隻是偶爾手上動作一些。但聲音卻極清悅,如山穀幽蘭,隻在人的耳朵、心裏鑽了進去,徘徊縈繞,聽得人毛孔都舒張了開來,隻覺身體仿佛隨著那女子的聲音飄飄欲仙。

便是賀青楠也聽得覺得心中無比舒展,隻見那女子伴著唱詞,雙手偶爾動作,指間卻似乎有隱約絞痕。賀青楠微微皺了眉,那是前朝不貞女子的刑罰。本朝民風開放,便是尋常女子也已廢了這刑罰。而這女子不過是個優伶,已是下九流,即使不貞也不應該會得這樣的懲罰。有些納悶,反而曲少聽了兩段,不由心中遺憾,再聽時候,那女子已經幾乎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