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最下一層,關的是重犯中的重犯,如今隻有夜叉和走廊最那側的錦衣,中間空了十餘間牢房,而且因為角度問題,彼此看不到。沒有犯人的牢房,就沒有上鎖,給了那刺客潛伏的可能。但他能在大牢裏藏了兩天,也是運用了西域神秘的隱身術,其實就是古老的秘法,利用人的視覺盲點,讓獄卒連眼皮子底下的人也看不到。
本來,杜家這個想法真的很巧妙,也是請君入甕之計,隻可惜杜衡不知道,天牢早就成為了最大的甕。但他們的提前出手,還是令春荼蘼有點措手不及,造成了慘重的傷亡。那些因為第一次劫獄而死的守衛們,本來不會有事的。
春荼蘼內疚痛苦,就是因為如此。那些人盡管是因公殉職,盡管這就好比上戰場,主帥派出的人,是一定會有傷亡的,但如果她能料到杜家的詭計,至少會減少很多少。
而杜家漏算的是,夜叉練的那個邪功,令他有些動物的本能。那個刺客藏得再巧妙,他也感覺到刺客的存在,並通過牢頭送飯時,以紙條傳遞了消息給春荼蘼。剛才險在,春荼蘼要聽那刺客說出某些話,才讓夜叉出手治人。
此時,兩人靜靜相擁,夜叉輕手輕腳解開春荼蘼脖子上纏繞的輕紗,露出裏麵被厚厚的布料包裹的護頸甲來。若不是這個,荼蘼一定會受傷的。
“荼蘼……”他才要說話,就被不遠處傳來狂笑聲打斷。
發笑的不是錦衣,而是那名刺客。
春荼蘼是現代姑娘,見多識廣,可她從沒聽過這種可怕的笑法。笑,應該是讓人感到愉悅的,可那笑卻似乎包含著一種絕望,一種想快點死掉,好得到解脫的極度痛苦。聽了會兒,她幹脆捂住耳朵,可笑聲卻還鑽入她耳裏、心裏,令她難受到不行。她一個旁聽者都這樣,作為當事人的那名刺客,實在是有夠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