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宮裏人心正慌亂,皇上病情未明,卻額頭淌血地被侍衛扶了出來,糝死人的冬雷一個炸得比一個響,把守在體仁宮外的官員們個個嚇得臉無血色,仿佛天都快塌下來了。
侍衛們躬身一退,在寒風中哆嗦了半天的官員們都圍了上來,大多數人不敢亂吭聲,隻神態恭謹小心,豎著耳朵聽詠善開口,偶爾幾個膽量大點的,張了嘴也欲語還休地說個半截話。
“殿……殿下?”
“裏頭……”
“皇上他……”
年輕的僵了似的站了半晌,森冷的風刮在頰上,似乎讓他清醒了點。多時,他抬起黑白分明而不失銳利的眼,緩緩掃了一遭。
溫和而帶有隱隱壓製性的目光,在這時候卻格外有了仿佛可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看著圍繞在身邊的人們安靜下來,詠善才矜持地開口,“父皇身子不安,已經讓陳太醫請過脈了,正歇著。諸位都是國家重臣,各有各該幹的事,別在這裏等著了,等父皇好些了,再去請安吧。”
低沉語氣,卻藏著往日那般沉靜氣度,看起來隻是有些難過。
瞧著這年紀輕輕的王子,眾人竟不由自主鬆了一點,繃緊的神經稍得舒緩。
便有人小聲地問,“殿下的額頭,不知要不要……”
“哦。”詠善舉起手撫了一下額前,皮膚凍得木木的,也不覺得疼,大概天冷,血凝得很快,摸過後指尖還是幹的,苦澀地笑道,“我要留在裏麵侍奉膝下,父皇不允,磕頭磕得重了,這體仁宮的金磚地,嗬,一時失態,倒讓人笑話……”
“不不,父子連心啊。”
“真是純孝。”
詠善心事重重,無暇聽眾人感歎,舉目看看頭頂,太陽被遮在雲後,雪沒有下來,天地間仍冷得帶上了殺氣。
這一刻,也不知道該去哪好。
回殿?碰見詠棋,又該怎麽發落?詠善知道自己總要做點什麽,可還沒有想好,越是心急如焚,越不能亂下決定,沒決定之前,反而不見麵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