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國王的軍隊艱緩而持續地向南方推進,傷亡的數量隨著戰事發展穩定增加,雖然格裏敏城堡連走廊裏都擠滿了退下的傷員,吉恩伯爵還是想辦法為大主教騰出了一間與國王寢室同等規模的休息室。但照古斯塔夫的觀點,這完全是種浪費,因為即使隻有一半大小的屋子裝下大主教的擺設都綽綽有餘。
古斯塔夫環顧四周。窗子邊擺放的桌椅很明顯是房間裏原有的家具,洗到發灰的亞麻床單整整齊齊地蓋在麥絮和稻草墊子上,空空的壁爐上方掛著一個大青銅十字架,基督的雙足因為反複觸摸,變得比打磨過的桌麵還要光滑,懸在昏暗的牆壁上隱隱發亮。
究竟要將凡俗的需求和**壓製到怎樣的地步,才能在唾手可得的奢華中安居於如此陋室?
恐怕沒有誰比他更真切地見識過大主教自我克製的能力,但這間屋子的簡陋還是讓古斯塔夫感到難以忍受。他繼承了他的異教祖先那種對華麗絢爛的事物的向往,正是這種渴望促使維京人在兩百年前遠渡重洋,沿著歐洲大陸的海岸線展開血腥劫掠;也是這種渴望培育出斯堪的那維亞精妙絕倫的手工藝品和能與威尼斯乃至拜占庭人相媲美的經商頭腦。
也許對於康拉德大主教來說,享受等同與罪愆,難怪在興奮的**時他會失聲痛哭,也難怪每次**後他總要跪下來完成長時間懺悔才敢入睡。
“法座,我拿來了……”清脆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忖。古斯塔夫向門口側過身,說話的少年嚇了一跳。“對不起,陛下,”他怯生生地道歉,“我認錯人了,這裏太暗……”
少年披著褐色的見習修士袍,臉上因為急匆匆地趕路而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水,他睜大眼睛看著國王走過來,緊張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古斯塔夫注意到他的嘴唇就像成熟的李子,色澤和形狀都十分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