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鳳凰圖騰

予生予死

予生予死

——我掐死她的時候確實沒有手軟,但是我不是手軟留下你了嗎?

刹那間很多念頭在乾萬帝心裏閃過,紛紛揚揚的阻斷了視線,讓人看不清事情本來的麵目。

那個漆黑的深夜,那個女人在年輕的他手下苦苦哀求他放過剛降生的無辜的嬰兒。當時他是怎麽想的?

他已經被背叛的怒火迷住了神智,他年少氣盛,脾氣急躁,馬背上打出來的天子,完全不會在鮮血和慘叫麵前婦人之仁。

院子裏打板子的沉悶的劈啪聲漸漸淡去,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也隱沒在了宮窗精細的雕花窗欞邊。長長的蘭草垂下枝葉,那姿態猶如垂死的蝴蝶。

冰冷的宮室裏縈繞著鳳髓香,矜持而單薄的香氣,嬌貴、寒涼、高高在上,那樣的淩厲而尖銳,卻好像手下這個眉目穠麗得暴戾的少年一樣,稍微手重一下就傷了,壞了,再也修補不回來了。

乾萬帝李驥從來不是個會愣神的人,手腕上的刺痛讓他回複了神智。明德的細長的手指緊緊掐在他皮膚裏,用力之大,指尖都脫盡了血色。

“我早就不該對你手軟……”乾萬帝的手微微顫抖著,掌心上長期軍旅生涯留下的粗糙的老繭在少年光滑的側臉皮膚上劃過,“……他們說你是祥瑞,我看你簡直就是個凶兆!”

“凶兆也是你自己召進皇宮裏的!”

“你說得對,”乾萬帝聲音異常低沉,就仿佛暴風雨來臨前海麵上陰霾的天空,“——我要是當年就讓你跟你母親一塊兒去了,也省得我今天……”

我今天什麽?懊悔?棘手?麻煩?……抑或是,痛苦?

明德惡狠狠的去扳他的手,就像是一頭掉進陷阱裏拚命掙紮的小獸,滿臉都是冰涼的淚痕:“——李驥!你有種就殺了我!有種你照樣三尺白綾勒死我,有種你把我埋進明睿皇後墓那口放著貓骨的皇子棺裏去!你不敢我一輩子都瞧不起你,你這個敢做不敢承認的孬種!你個王八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