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每日午後安陽陪司清在承乾宮水榭之內,安陽公主繡花,太子妃司清則練字。宮女都在水榭之外的遠處侍候。
司清練字別具一格。每寫一字,司清都會在下筆前,會將這個字端詳良久,有時甚至會超過一個時辰,當安陽都以為司清快要入定了,方見她開始鋪紙研墨。研墨自有講究,不用侍女服侍,而是親自研墨。研墨的時間長而輕巧,每轉一圈,靜默無聲,但手腕轉動之處,宛若行雲流水。研出的墨,色澤濃鬱均勻,若非力道均一,絕不會有此效果。寫字更是與眾不同,每日隻寫一字,一氣哈成,不象是寫在紙上,而是寫出心中之字。寫完之後,也不再察看,徑自丟進旁邊的火盆中燒盡。
安陽貴為一國公主,或許刁蠻任性,但見識非常人可比。司清之字,雖不如太子李淳陽大開大合,小巧中暗含力道,筆鋒運轉,灑脫自如,可以用柔中帶剛來形容。安陽道,“太子哥哥選妃之時,承和公主之女寇少梅是名滿京師的才女,所書之字,千金難求。今日看來,名不副實居多。”
司清用火鉗撥了撥火盆,將紙燃盡,“書法之道,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不是用來比較的。倒是你今天的繡樣,走了三次神,好好一朵牡丹,讓你繡得神韻全無,如何交得了差。”
安陽臉一紅。細想之下,果然走了三次神,一次是看研墨,一次是看燒字,還有一次則是看見了塘邊的撲騰的飛鳥,“嫂嫂如何知道的。”
“繡花雖是閨中遊戲,針法卻在一個靜字上下功夫,心靜心亂,針法的輕重、顏色必有差異。”司清隨口答道,眼睛卻是看著火盆類的灰燼,呆呆出神。
“看起來沒什麽不一樣啊。”安陽噘著嘴。露出小女兒的嬌態。
“繡品與書法,一用筆,一用針,書法柔中帶剛,繡品剛中帶柔,都是同源之水。”司清笑了,這位小公主,還真是位可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