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殘酷羅曼史

遠方來客

遠方來客

何寶廷近來覺著這日子過的百無聊賴,除了吃飯睡覺之外便是發呆。他跟老牛反芻似的將自己的前半生翻來覆去的嚼了無數遍,末了就覺著往事如風,人生如夢,活著和死了似乎都不大吃勁,生活沒有目標了。

香港的十一月是個秋高氣爽、陽光普照的時節,何寶廷長久的坐在長廊之下的一把白色沙灘椅上,前方遙遙的草坪上一會兒是阿拉坦追著何承凱跑出去了,一會兒是阿拉坦抱著何承凱進來了,兩個人歡天喜地的在草地上連滾帶爬,樂的嘻嘻哈哈的。何寶廷看在眼裏,無動於衷,隻感覺這一切都同自己沒有什麽大關係。

阿拉坦同何承凱的生活像一場歡快的話劇,雖然每日的情節都是雷同的,可是因為氣氛和悅,所以讓人瞧著也別有一番趣味;何寶廷固然是與他們身處同一舞台之上,可他認為自己這個角色的戲份已經盡了,演的天好,也再沒有出場機會了。

他懶洋洋的向後靠過去,又將兩條腿抬起來搭在前方長廊的欄杆上。

微微的歎了口氣,他想自從離開張家口之後,自己就是注定的再無作為了。十八歲到三十五歲,十七年,自己的人生,全濃縮進了這十七年。

這十七年過的不容易,什麽都經曆過了;沒死,就算是福大命大。做人要懂得惜福,否則老天爺要怪罪的。何寶廷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從不在人前垂頭喪氣,隻是夜裏躺進被窩裏了,才摟著枕頭輕輕嗟歎幾聲;同時心中又很冷酷的批判著自己,認為自己其實是在無病□。

正當此時,院外馬路上忽然很密集的響起了汽車喇叭聲,這把草地上的阿拉坦和何承凱給嚇了一跳。何承凱一翻身就跑到院門處,雙手扶住那雕花黑漆鐵欄杆向外瞧了瞧,他放出尖利的童音喊道:“阿布!喇嘛!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