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這是蘇冬,她是你的姐姐,你叫蘇夏。
昨天晚上蘇冽哭了好久,才把電話掛掉。
我沒有問她為什麽,也沒有去找她,因為我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好整以暇。她曾說過,更多的時候,她需要的不是問候,而僅僅是聆聽。我喜歡做靜謐的樹洞,搜集身邊朋友的悲傷,因為我固執地認為,那樣,悲傷過後,她們便會有越來越多的快樂。
還有一天的休息時間,我決定回家看看爸爸。
他在工廠發生了事故,手臂被機器截斷,在醫院做了手術送回家靜養。我因為工作的繁忙,還沒回去看過他,媽媽在電話裏言辭閃爍,說恢複得很好,讓我不要擔心。
我歎了口氣,恐怕爸爸到現在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一直是那麽好強的一個人,我在這方麵很隨他。
一路上我都顯得有點心不在焉。漓水鎮離市區不算太遠,每天早晨,一班老舊的綠皮火車會慢悠悠地從這座城市開往另外一座城市,途徑漓水鎮等一些風景別致的小地方。與周圍光亮的火車相比,綠皮車顯得格外老舊,卻又不乏其獨特的味道。所以,這班綠皮車基本上成了一些遊客的觀光車。我旁邊的女孩大概是學攝影的,她舉著相機,不停地拍著窗外的風景,在看到大片的花田時驚呼起來,雀躍的模樣讓我心生羨慕。曾幾何時,我也如她,滿眼望到的,也是一片蔥綠,而非潮濕的灰色地帶。
那時,我天真爛漫,在父母膝下承歡,日子雖然過得貧窮,卻也極盡歡快。
是從什麽時候改變了呢?變得冷漠反叛,喧囂孤單。
是十二歲,還是十三歲?
泯然的時光,像這列呼嘯而至的舊火車般,轉瞬便將我帶到了那年。
赤道劃破麵容的憂傷,都在那一刻,靜靜地迎麵撲來。
那年,我念初二,陰雨的午後,我在教室裏午休,突然被人叫醒,說外邊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