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拒絕
屋內一片死寂,甚至連細微呼吸聲都刻意地壓低,四個人就像臘象雕塑似的杵在原地。
水牛在等待答案,仿佛過了半個世紀那麽久,燕裘陶瓷般精致得顯冷漠的臉上才浮現一抹笑容,是令人徒然心驚的冷笑。
阮元沛立即就將視線拉回小子身上,但這一看,他的心情竟然緩緩平伏,眼前這線條剛毅的側臉並沒有悲傷、絕望或氣餒等負麵情緒,倒是風平浪靜的。這一刻阮元沛恍然感悟,要知道這是燕十六呀,如果真是這個人,那麽無論燕裘的答案是什麽,這頭牛不是理所當然會勇往直前嗎?
所以,他不擔心了。
著實,燕裘比阮元沛對燕十六的理解更深,所以相對阮元沛的放心,燕裘領略到的卻是絕望。燕裘是聰明的,打小就比同齡人想得多想得遠,而現在無論他怎麽想,這一局都是死棋,不管他有多害怕下一步,卻又不得不走下去。越是想象,恐懼就好似淬有劇毒的荊棘,悄悄攀附心頭,他額角滲出薄汗,錐心的痛是那麽真實。
倒是這一刻,燕南飛有些心軟,他並不希望父子在挑明這敏感事情以後反睦成仇,本質裏他還是希望和平解決,大家像以前一起生活就好。燕南飛悄悄打量神情認真的山民小子,再次確信這就是他亦兄亦友的堂哥燕十六,畢竟是他兒時的偶像,那時候愛使壞的堂兄,愛反抗的堂兄,麵對長輩過分無理的責罰總會跳出來,帶著這樣嚴肅剛毅的神情扛下家法,倔強地與家長們較勁。不管是申張己見還是袒護大家,那時候的燕十六在燕南飛的眼中就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巍峨莊重,可靠得不得了。他記得連性格嚴謹的來哥都服了這輩分較小的兄弟,總是說……除非手把硬道理,不然少去跟燕十六磕碰。
總之這是他最崇拜的人,他由衷的希望大哥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