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特使張渾一行人安置妥當後,哥舒翰便徑直回到了府邸內廳。大馬金刀的橫坐在胡**,他心中怒氣難消,擰作一團的眉頭上一時飄著一抹深深的黑線。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哥舒翰憤恨的將一隻玉杯擲了出去,隻聽一聲脆響,玲瓏巧物頃刻間便化為一抔碎片。
他哥舒翰不是不通情理之輩,隻是朝廷一味用強逼他決戰,卻沒有將可能的後果考慮進去。行軍打仗講究步步為營,最忌貪功冒進。河湟之戰是關乎兩國國運的大戰,每一處隘口的爭奪都關乎到戰爭勝敗豈能不添上百倍小心?茫茫赤嶺,唯有奪下了石堡城才能進而翻越赤嶺,進而奪取大非川、九曲。可這石堡城建在懸崖險峰之上,高聳入雲,易守難攻豈是輕而易舉就能奪下的?
若沒有充足的糧草儲備,合理的兵力調度即便十五萬大軍圍在石堡城下,也隻有幹瞪眼的份!
“大帥,可否聽高某人一言?”
高適忖度了片刻,沉聲道。
“達夫,你說!”哥舒翰心中鬱結,連帶著語氣也帶了些火藥味。
高適笑了笑道:“其實,速攻石堡城沒準還是好事。”
“哦?”哥舒翰一下來了勁頭,擺了擺手道:“達夫有何高見?”
高適輕捋著胡須道:“石堡城一日在吐蕃人手中,伏俟城的糧草便可源源不斷的運往赤嶺。我們即便囤積了三個月的口糧如何能拖的過吐蕃人?況且赤嶺氣候高寒,冬天來的早。若是真拖到九、十月份怕是要下雪了吧。”
哥舒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也是我所擔心的。所以我將作戰計劃提前到四月,就是為了避開赤嶺那吃人的寒冬。”
“所以,我們速攻石堡城乃是上策,拖得越久越是吃虧。況且,大帥不是還在青海東北畔建了一座神威城嗎?”
哥舒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讚道:“達夫真乃我的荀文若,張子房。得君一人,勝過千軍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