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骸骨,沒有殘屍,朗朗乾坤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隻有低空盤旋偶爾聒叫的禿鷲在提醒著人們這兒剛剛發生過一起慘絕人寰的屠戮。(注1)
石堡城下的石階上,盡是斑斑的血漬。無聲的寂靜中,近千名唐兵相互倚靠著躲在石堡垛口下的牆基處,大口喘著粗氣。他們的額頭上都包著白色的布條,血水早已將素色帷布浸潤的一片血紅。兵卒們額角、脖頸上的傷口多半已結了痂,汗水從其間劃過,滴落在地,暈開一抔浮沙。
經過一天一夜的攻城,大夥終於推進到距離石堡五丈的地方。吐蕃人不知從什麽地方尋來了巨石,將大夥兒賴以依靠的軸車砸了個稀爛。無奈之下,他們隻能衝出軸車,冒著漫天羽箭一步步的朝堡牆挪去。
一級級的石階就像是通往地獄的徑巷,唐軍每邁出一步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一名名士卒被羽箭貫穿了腦袋,射穿了心髒,射瞎了眼睛,不甘的跌下了懸崖;一個個弟兄被滾石擊碎了肋骨,砸斷了臂膀,仍自朝堡塞頂爬去...
唐軍一寸寸的推進,一坪坪的爭奪,帶著死去袍澤的不甘向石堡發起一輪又一輪的衝擊。
張守瑜看了眼天色,最終下達了總攻的命令。在他的身後,是一千身披銀色重甲陌刀手,是這支唐師真正的王牌!陌刀手在盾兵的掩護下衝上了石階,一級級的艱難攀登著。
“放滾木,快放滾木!”鐵刃悉諾羅心中大駭,轉眼間唐軍陌刀手在盾兵的掩護下已經推進到了百步內,他想不到戰到此時唐人還有如此生猛的生力軍!
他不得不命令士卒將最後一批滾木扔了下去,尋常羽箭在重甲步兵麵前根本毫無作用!這是阻截唐軍的唯一機會!
之前他雖率眾一次次的將攻城的唐軍擊潰,卻著實是憑借著一股氣。如今防禦的巨石、滾木消耗殆盡,自己手中又盡是一些傷兵殘將,拿什麽和精銳重甲步兵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