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衝方芳官一孥嘴,眼神往後麵瞄:“喏,說是姑娘這兩三日看著瘦了不少,正給姑娘煲八珍湯呢!”
芳官順著婆子的目光往裏看,但見大廚房後身的簾幔後果然蹲了個人影。芳官將熱糕碟子隨手給了身邊人,自己一撩裙角,抬腳就往後走。
幾個婆子是眼對眼,嘴角都掛著似嘲諷似羨慕的笑意,等芳官徹底消失在簾幔後,婆子們才又聚在一處,嘰嘰喳喳說笑玩鬧,消磨時光。
大廚房後身有一間專門伺候盧氏月子時候砌起來的小廚房,現如今盧氏不用,姑娘也沒叫人拆了,全用來給兩個奶娘做大補湯水,東西一應都是新的,食料一應也都是好的,把這些下廚的灶上娘子們羨慕的不得了,心裏不知念叨,這金貴的活兒怎麽就沒落在自己身上!如今由主家好吃好喝供給著,將來也是有份撫養小少爺的功勞不是?
美蓮前一陣子時常打發了芳官來大廚房要東西,一來二去,芳官對這兒也早就輕車熟路似的,走了東門就知往西門,灶上除了幾個管事娘子是從江南帶來的人,餘下也都是新買進府的粗使婆子,這些女人之間也是涇渭分明,對原來的老人兒多有奉承,對後來的同僚卻明裏暗裏排擠。
郭大娘在後廚卻是個特殊的存在,她從不多話,也從不搶功,要說姑娘看重她吧,這郭大娘卻也從不往前麵院子裏湊合。可說不得意她,姑娘卻時常打發人來,單獨隻叫郭大娘煲湯送進去。
也就是郭大娘不是那種張揚的人,否則早被一些人記恨在心裏了。
芳官進了裏間便笑道:“郭大嬸忙什麽呢?”
郭大娘穿著一件藍色粗布小襖,腰間圍著一塊雪白輕薄的圍裙,頭發挽了根簪子,梳的利索幹淨,更難得的是那腰間的圍裙不見半點油星兒。
郭大娘見了芳官,先是一怔,繼而心頭滑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的探頭往瞧。芳官撿了最近的一張小杌子坐了,不在意的擺擺手:“放心,沒人跟著我,是我尋了個借口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