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
清瑜宮中——
玄澈撚起一枚白子,望著黑白交錯的棋盤,思緒卻停留在玄沐羽從禦座上走下來的那一刻,他是光彩奪目的,他是攝人心魂的,他是天底下最尊貴也最任性的人,然而他卻站在自己麵前不足一臂的地方,麵色複雜,沉默半晌,才說了一句:“回宮吧。”
他在猶豫什麽?他在焦慮什麽?難道因為曾經懷疑過自己而焦慮不安?
不可能的,他是皇帝啊。皇帝的多疑是天經地義的嗬!
“太子殿下?”
柔柔的嗓音響起,喚回了玄澈的思緒。
玄澈脫口問了一句:“怎麽?”
雅君道:“殿下的大龍已死。”
玄澈低頭一看,果然一片黑白交錯中,自己的白子殘缺破碎,早已失了勢。玄澈微微一笑,幹脆放下指尖的棋子,道:“這局我認輸。”
雅君一邊收子一邊淡淡道:“今天殿下心思不在這棋上,自然贏不了。”
“對不起。”玄澈對自己褻瀆了棋道表示歉意,但思緒卻依然渙散。
收了棋,雅君起身將棋盒放入書架,頓了頓,又坐回太子對麵,道:“殿下究竟在煩惱什麽?這可不像您。”
“我?”玄澈自嘲地勾勾嘴角,“那怎樣才像我呢?”
“殿下應該是洞若觀火、冷靜超脫的。”雅君說,“殿下曾說,真正的王者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在桐心中,殿下就是這樣的人。”
玄澈沒想到自己還有如此高的評價,莞爾道:“嗬,桐高估本宮了。若真有泰山崩塌而我麵色不改,那絕對是被嚇傻了。”
雅君淡淡一笑,奉上一杯清茶,說:“那不知今日太子殿下為何色變目側?”
玄澈接過茶杯,沉默良久,方道:“桐相信世界上有什麽感情可以顛覆一切嗎?”
雅君心髒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問道:“殿下所指的‘一切’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