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聲輕呼在耳邊炸響,壯闊的海天,白色的老宅和對故鄉無邊的眷戀在輕呼聲中渺然隱去,像淡淡的晨霧。
小花兒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揮向耳邊的手被人輕輕地握著,低下頭,一眼就看到阿鸞,正大睜著明亮的雙眸,怔怔地望著他,阿鸞臉上病態的潮紅已經消退,更顯得肌膚均淨白皙,好似最明潤的白玉,小花兒忙伸手摸他的額頭,阿鸞很乖,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仿佛知道自己的性命得以存活全都仰仗小花兒的守護。
“——真的完全退燒了,太好了,我們又闖過一關!”小花兒開心地笑了,順手擦去阿鸞唇角沾著的綠色藥汁。
“……謝謝你……謝謝……”阿鸞喃喃地低語,他知道這些感謝的話顯得多麽蒼白無力,小花兒對他的恩情又豈止這一點一滴,他病後蒼白的臉頰上又慢慢飛起紅霞,年少的心像被泉水脈脈滌蕩著,恍惚地想著:如何用一生一世報答小花兒為他付出的點點滴滴?
“青鸞,你莫不是瘋了,竟為個帳中戲孌不眠不休?”
一個鄙夷至極的清脆聲音忽地響起,小花兒和他懷裏的阿鸞俱是一震,齊齊轉頭去看,卻見那個匪少已經醒轉,狹長的鳳眼冷冰冰地凝視著他們,眼裏的神情古怪莫測。
阿鸞的全副心思本來都在小花兒的身上,並沒有發現這個不速之客,此時驟然一見,不覺驚怒交加,手腳倏地變得冰冷,撐起身就要衝過去和他拚命,小花兒一把按住他,俯首在他的耳邊低語:“就讓他錯認吧,對你的安全有利。”說著在阿鸞的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
阿鸞卻還是翻身坐了起來,靈秀至極的小臉兒緊緊繃著,“景生,我尊為南楚東宮,怎可令你為我再次犯險?”
此時的阿鸞端眉凝目,氣勢儼然,他的語調輕緩但卻字字清晰,小花兒一愣,躺著的匪少則更是驚訝,嘴邊鄙夷的笑像朵開敗的花,漸漸幹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