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世界上有什麽是不變的
下課的時候,教室裏麵亂糟糟的,餘周周低頭收拾桌子上麵的鉛筆盒和筆記本,並沒有注意到另一邊的林楊正急三火四地越過千山萬水,往教室右後方她所站的位置拚命地擠過來。
“周,周周!”林楊的紅領巾都已經歪到了側麵,看起來有些滑稽。
餘周周抬起頭,朝他笑了笑:“什麽事?”
看到餘周周的笑容,林楊猛地刹車停在了原地。
又是這種笑容。
曾經有一次,他告訴過餘周周,如果你難過或者生氣,最好把它表現在臉上。
“我上次和爸爸媽媽去一位老中醫家裏做客,他說,喜怒形於色——那個,是這麽說吧,我沒說錯吧?”林楊用詢問的目光看了一眼餘周周。
“是,喜怒形於色。”餘周周點頭。
“對。”得到肯定的林楊笑起來繼續說,“他說喜怒形於色對身體是有好處的,你不能總壓……壓抑……對,壓抑著情緒,對身體不好,嗯……不能有效排毒。”老中醫提到的很多詞語林楊完全無法理解,所以隻能斷章取義挑重點斷斷續續地說出來。
餘周周聞言,臉上又浮現出一種林楊完全看不懂的笑容。她眯著眼睛打量著林楊,懷裏抱著七班的紀律衛生評分記錄,淡淡地說:“喜怒形於色是需要資本的。”
林楊愣愣地看著餘周周轉身離開的背影,她的馬尾辮總是驕傲地微微擺動著,就像當她說出這些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話的時候,那種不知名的、居高臨下的疏離。
“周周,你變了。”
在嘈雜的教室中,林楊帶著滿肚子的解釋和歉意,最終開口說出的卻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像餘周周常常說的那種話一樣。餘周周聞聲不再笑,自顧自地低頭收拾書包。
有什麽是不變的呢?近五年的分離,學校周邊的小攤位都被市容市政大隊收進了簡易棚子裏麵,那家食品商店三易其主最終開成了家具城,甚至連省政府幼兒園都搬了家,原址動遷,準備建成一個市民休閑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