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
餘周周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樣被調到最後一排。她坐到了第三排,同桌從譚麗娜換成了一個男生。
男生名叫馬遠奔,名字的寓意很明顯,父母的□裸的厚望和愛——隻是從他的現狀來看,似乎這種厚望和愛不過就是起名字時候的三分鍾熱血。
馬遠奔肩膀上的大塊頭屑和已經磨得閃著油光的衣袖讓餘周周開始有些後悔在張敏辦公室裏麵的報恩行為了。馬遠奔的上一任同桌是個懦弱嬌氣的女孩子,在被他灑得辮梢上都是白色塗改液之後,哭哭啼啼地打電話叫來了爸爸媽媽——兩個家長的怒氣差點沒把張敏的辦公室天花板掀翻。
餘周周表情漠然,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書桌底下的漫畫書,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座位變動。馬遠奔從倒數第二排一蹶一蹶地走過來,氣鼓鼓地將書包摔在桌子上。他幾乎是唯一一個對於自己座位前調表示強烈不滿的人。
餘周周甚至感到了一絲詫異,但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座位調整完畢,英語老師走進教室開始上課。餘周周看到身邊的馬遠奔就好像患了相思病一樣頻頻回頭,尋找最後一排那些耍帥的華麗男生,還有那些嬉皮笑臉地叫他哥們讓他跑腿的漂亮女生,甚至觀察著他們的各種搞怪行為,眼中發光,樂嗬嗬地捧著場。
怪不得那些人總是喜歡搞出很大動靜,一天到晚嘩眾取寵——你看,第三排的角落,還有一位這樣遙遠而盡職的觀眾。
她從來沒想到馬遠奔竟然有如此高度的職業道德歸屬感——畢竟在餘周周的心裏,他隻不過是個被徐誌強使喚的小跟班,或者說,一個一直被欺負卻渾然不覺的家夥。邋遢不堪的馬遠奔總是晃蕩在六班以徐誌強同學為核心的不良少年少女身邊,傻嗬嗬地給他們解悶,因為奇怪的口音而被他們笑話,幫他們買飲料,傳紙條,背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