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確認淩冱羽無恙,並和白冽予達成了合作的協議後,當晚,回到淮陰分舵的西門曄立即下達了命令,讓下屬眾人於後日清晨動身啟程回京。
沒了押送的人犯、亦無須再時刻防備著劫囚,整個隊伍在行動上自然比先前要靈活不少。隻是冬日河運不暢,先前又在淮陰多耽擱了數日,此消彼漲之下,入京的時程倒與最初預期的相差無幾。
但行程趕上了,隨行的流影穀子弟們的心情卻仍未能有所好轉──打嶺南出發之時,誰會想到這趟押送會捅出這麽大簍子?雖說黃泉劍親自出手劫人,他們擋不住也是情有可原,可有淩冱羽遭人毒害的亂子在前,這「辦事不利」的帽子卻不是那麽輕易便能摘下的──本以為能立下大功,結果卻是連能否免於懲處都未可知,對他們而言自然是不小的打擊。更別提這趟出來的有不少都是西門曄的嫡係人馬,深悉流影穀內鬥嚴重程度的他們,自不免要為自家主子的立場和自個兒的前途擔憂了。
可相較於麾下人馬的喪氣,身處於風口浪尖、理當最受打擊的西門曄反應卻是迥異──即便麵上的冷峻仍維持著一如往昔,可獨處之時,那糾結於他眉間眸底長達數月的鬱鬱寡歡卻已給衝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往昔流影穀少穀主縱橫江湖的那份傲岸、沉著與自若。
因為同白冽予的那場密會,以及之後意外得見的那抹笑。
──那是他本不奢望能再見著的、過於單純而明朗的笑靨。
即便清楚冱羽不過是神智迷糊又失了防備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他卻無法克製自己不對此多做詮釋──出於本能,不也正代表著那兩年間牽係著彼此的情誼,至今仍確實留存於冱羽內心深處?他雖不敢奢望原諒,卻仍不免因眼前存著的可能性而萬分雀躍……更別提同白冽予的合作,已在某種程度上解開了他原先怎麽也逃不出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