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浩瀚,長空如練,大漠無垠,江湖漸遠,瀚海間有一白衣少年踽踽獨行,他離開江南,走遍山川,遠赴漠北,行至西域……前生背負太多,將自己局限於一方,未曾看遍秀麗江山實在可惜,今生有此良機自然不會再錯過了。
烈日炎炎,旗幟飄飛,一個碩大的“酒”字躍然其上,少年勒馬駐足,信步走入酒肆,小小酒肆頗為簡陋,隻有幾張長桌簡凳,內已有了幾人,其中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看來邋裏邋遢,但目光清亮如水,引人注目,少年與他對視,心中劇震,是他,那是年少時的蕭十一郎,此時還聲名不顯,果然,這是宿命的相遇,連城璧心中閃過萬般念頭,趁現在將他斬殺以免成為今後大敵,還是與之交好為我所用……但最終卻全被他否決,不需要了,重來一次他已將對沈璧君的執念放下,又何必再執著於眼前這個人呢?俱往矣,往事當隨風而逝,況且眼前的少年也並非那個赫赫有名、與他有奪妻之恨的大盜。
往事若能下酒,回憶便是一場宿醉。連城璧閉目淺笑,放下心結,伸手倒了一杯酒,雖然身在大漠,所用皆是粗陋之物,但依然有一種骨子裏的清雅神韻,引人矚目。
少年蕭十一郎亦為他的風華吸引,走上前來,“這位兄台好風度,不如共飲一杯。”連城璧詫異,他不去招惹他,為何他還是會過來,這是難以擺脫的糾葛麽?
連城璧從不對人無禮,他舉杯相對,“請。”
兩人共飲,蕭十一郎似是不滿足於小小酒杯,抱起酒壇狂飲,豪邁狂放,連城璧單手執壺飲酒,依然有一種飄逸出塵之姿。夜闌酒盡,蕭十一郎踢碎最後一個酒壇,朗笑出聲,“兄台好酒量,天色已晚,蕭某告辭了,若有緣再遇,共浮一大白。”
連城璧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怔怔出神,這就是蕭十一郎,放浪形骸,浪跡紅塵的風姿,縱與他為敵也不得不承認。他飲一口杯中殘酒,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