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在泅渡前後(13)
急診室外。
北歌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那顆沒有力氣再撐起來的腦袋。衣衫淩亂,就像路邊的流浪漢。死死盯著地麵的眼睛中充滿了血絲。悲傷像是巨大的漩渦,將他卷入那個莫名的世界。
為什麽不動手?為什麽要忍了呢?欠你們的就要趕緊拿回去啊!
他的手,漸漸被心裏的魔鬼主宰,伸向自己的頭發。死命拉扯,一如他心裏翻湧的疼痛。
靠在牆上的豬毛無意間瞥到北歌,大喊道:“北,你在幹嘛?”
瘋子和洋蔥循聲看過去,霎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北歌在幹什麽?他正狂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眼裏疲憊而又悲傷。看著那樣的北歌,每一個人的心都抽疼了。
“北,你怎麽了?宋離會沒事的。”
北歌撲到瘋子懷裏,帶著濃重的哭腔說:“受傷的不應該是她。是我。都是我欠她的。我欠她們的!”
“北,你在胡說什麽?什麽欠她的?”
“兩年前……”
“兩年前那不是你的錯!”瘋子吼道。“你為什麽總愛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你就不能輕鬆地生活嗎?”
“瘋子,我欠她們的。始終都要還的!”
“你他媽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像個男人一樣生活!”豬毛猛地衝上前,將北歌一把拎起來,“自從出來了你都變了你不知道嗎?”
“變了?”北歌麵無表情地看著豬毛。
變了?有變嗎?他在裏麵被人群毆的時候,有誰來分擔他的痛?他在裏麵想念他們想得快發瘋的時候,有誰來探望過他?他在裏麵被暗無天日的生活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有誰聽到過他的呼喊?
沒有。一個都沒有。
是的,是他自己作的孽。是他自己將所有罪責全往自己身上攬。可是,他隻是想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