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在泅渡前後(14)
淩晨四點,手術終於完成。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北歌趕緊上前,問:“醫生,宋離怎麽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有氣無力地回答:“燙傷很嚴重,背部大塊皮膚組織被燒壞。”
“能好麽?”
“能。”醫生瞥了北歌一眼,繼續說道,“但是恢複過程會很艱辛。期間病人的身體不能動彈。”
“所以?”
“所以需要有人一刻不離地照顧。”醫生說完,便兀自走開了。
所以需要有人一刻不離地照顧。
那個人,隻能是北歌。
第二天下午。
陽光暖暖的。最近的天,基本上每天都是晴朗的。
翻天覆地的純白。透支著人的呼吸。空氣裏濃重的消毒水味,刺得鼻頭發癢。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感到可怕。
她永遠都忘不掉,這個味道帶給她的生離死別。在這個味道的浸泡中,她經受著另一個人一次次慘烈的毀滅。
眼睫輕輕顫動,麵頰肌肉緊繃。陽光傾斜,在純白的病**落下一縷柔光。白色的紗布裹著她瘦弱的身體。
依然,有陣陣疼痛,從背後傳來。刺錐般,在各個神經中來回蕩漾。
不知不覺,眼淚便滑落。滲入鬢角兩縷挑染的綠色發尾裏。滾燙,如同她起伏的心,經受著秘密報複與無可奈何的愛。
側目,一個頎長的背影站在窗前,仿佛一尊絕美的雕像。與生俱來的沉重感注定他的身影是寂寞與孤獨的投影,地麵一地年輕的影子逶迤。
她輕輕地吸了吸鼻子,然而在開口的時候還是沒能遮掩住濃重的鼻腔。“北歌。”
聽到呼喚,窗前的身影輕輕轉身。緊鎖的眉頭在轉身看到病**的宋離時突然如漣漪一般蕩漾散去,露出平靜的湖麵。
“醒了。”北歌走向病床坐下來,伸出一隻手去摸宋離的臉。“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