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地崩
事情遠比想象中要更來的順利,但對像沈殊白這樣一個在生意場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的人精而言,越輕易得到的,往往也伴隨著越不可信的風險。尤其當他的對象,還是像沈昀這樣,他從未掉以輕心,都被反咬一口的人。
如果說從前的沈襄是一隻聰明的狗熊,那麽現在的沈昀則更像一隻狡猾的狐狸,而至於他自己……他勾了勾唇,卻是不言語了。
會是獵人麽?也許。
夜已經有些深了,月牙飛過第三重的屋簷,陰影重的如一痕水,逐漸洇濕了人的衣袍。時隔三月,此時重回別院聽筠軒,想再聞一夜幽竹嘯,又到底是另一番的心境了。
終於也要到這個時刻了麽?在自己苦心經營了這十幾年之後?什麽親情、什麽友情、什麽愛情,到最後……也都將換算回等價的利益了麽。
可是,都已經行到這一步,還有何話可說?已無話可說。
他立身石橋上,仰頭又摸了摸右側腰際,觸手一片的空,像提示自己忘了是何時不再吹那簫管,夜風曲折,吹來了涼,也吹翻了塵封記憶底的倉惶。
“殊白,答應母親,吹過這最後一曲,就徹底的忘記母親,好嗎?”
人若無情,便能無欲,人若無欲,便當真可無摧麽?
並不是一開始便故意要做一個隻講利益不講人情的人,隻是如果一切真如母親說言,那麽心心念念的去成為一個沒有弱點,甚至不被人猜度喜好的人,是否就可平安喜樂的過這一生?
奈何,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偽命題。
“過河就拆橋,落井就下石,沈殊白,硯舒硯啟有你這樣的父親,著實是不虧啊。”一聲質問,及近的腳步聲同問話的人一般熟悉,於是回身,募得一把拉住的來人:
“就這麽不信我?”
“不然你以為?”抬睫,反問愈發見水平,可惜未續後文,雙唇已然被自己給堵了,確是有些狠的,順勢更攬緊了來人清瘦的腰身,“這話太真,說完連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