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節
剛好這一日廳裏抽人到西藏出差。馬局長知天主的難處。說:“那就你去吧!出了差,也就將到春節了。你家未在這裏,一年了,也有探親假,再加你有五天的公休。這段時間你去辦。春節一過,就得回來,不得超過探親的假期。新年有赴美國、日本的機會,局裏也決定讓給你。讓你去見識見識,解放思想,更新觀念,明年可能派你去內蒙古掛職扶貧。你回去這一段時間,也稍作作準備。”
大家正等天主回來就走。此時已是臘月二十四日。天氣預報總報說要下大雪。車雖還有,正常回米糧壩的班車,臘月二十八最後一班,車票都早被賣完了。別的或包中巴車,或搭貨車。說從冬月起,蕎麥山已回去數千的人。法喇村已回去幾百了。說定了秦國俊的班車來接,這裏已作好準備,晚上要走。吃了飯,迅速收東西。隻有孫國軍淒淒惶惶的,不回家了。天主心知其沒娘的苦,也不好安慰。其餘孫國達、孫國要也不回,就天主、富民、孫家文、孫家武、孫國勇回家。孫平強在通海,也不回的了。富民對天主說:“陳誌偉打了人,被人家一頓打,躺在下凹趙家那裏,無人管,路都不會走了。陳誌貴也被發現,報到派出所去,被抓進派出所去了。”天主不忍耳聞,說:“不要說了。”
天主要搭回猛滿的車,已晚了。當晚隻得在那裏仍然住宿。夜裏猛夢慘絕人寰的殺人場麵。先是富華,次是富民,後是自己,驚醒後發現自己仍在**驚的蹦起。大驚失態。想起這數日來的經曆,很擔心要出什麽事了。起來,買了到猛滿的車,又回猛滿來。剛下車,見了陳誌富,他剛到街上。叫天主等住,他去寄封信。剛回來,就拿了封小河邊的加急電報來。天主一看。是父親發來的。叫自己“辦完速回,家有急事”。想起昨晚的夢來。心中疑慮大起。陳誌富帶上天主,狠命蹬車。那自行車兩邊都沒了踏板的,光光的一根鐵棍了。陳誌富又隻穿拖鞋,又是上坡,累的滿頭大汗。天主憐惜,說慢一些。他說:“老表,不累!”如此趕回。到五十四公裏,剛好有進去的人,就帶了信去給陳福寬,說自己明日要走了。回到小河邊,上去。說了情況,安慰了一陣。陳明賀還留天主,叫過了年再去。丁家芬拉他過去,說:“你還留富貴在這裏,這些人現在誰不恨富貴。狗急跳牆的人,打些歹意萬一害了富貴,又怎麽辦,你怎麽向你姑娘交代?”天主聽見了。陳明賀悟了,也不留。廖安秀慌亂了,想天主怎就去了。天主過來,找王昌信等說了。都說可以。問陳福九,昨日家裏忙,已回去了。到天晚,吃了飯,又談了一陣。果然陳明賀說:“富貴,你來過一次,到底是嚇得著這些雜種的。昨天今天對我們的態度就有變化了。我們也就在這裏算了。”天主不好答言,隻好說是。陳明賀說:“回去給你媽說時,你二舅、我們的情況都不要說得這麽嚴重。也不要說我眼睛看不見,你外婆腳不好了。跟你二娘也是這樣說。你二娘家在那裏,也望你媽、你家幾弟兄多照看她家。她和她那幾個瞎子也難淘了。就說:我和你外婆都很想念她家,隻是怕我和你外婆都見不到她們了。以後我就把你二娘家也托付給你了。雖說我們不在了,也和在著時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