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沉重
歐陽明朗是被懷裏的鬧鍾吵醒的,自己難聽的聲音從懷裏的鬧鍾裏傳出來將他從昏暗的夢魘裏拉回來。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卻沒有動彈,或者說他根本動彈不了了。紐約昨晚的氣溫至少有零下十五度,歐陽明朗就穿了一件單薄的風衣還在沒有開暖氣的冰冷地板上睡了一夜,現在會是什麽樣的境況,怕是不用看也猜得到了。
頭像灌了鉛一般沉重,身體冰冷的跟屍體一般,手腳麻木了,連神經末梢都跟著凍僵了似的,所有感覺都傳達不到大腦裏的中央神經係統。悲傷的浪潮並沒有完全褪盡,躺在地板上光是看著這間冷冰冰的屋子他都會有窒息般的絕望。所以他現在也感覺不到難受,還有什麽能比心死了更痛的呢。這些形體上的折磨對他而言已經微不足道了。
如果死神能就這樣帶走自己,那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歐陽明朗疲憊的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渙散。
邱桐很不放心,所以一大早就開車趕來了古少風的公寓。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應他,反倒是隔壁的幾家住戶對他這一大清早的噪音騷擾很是氣憤,一人一句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揚言再叫就報警告你騷擾。邱桐萬分抱歉地貼臉陪笑,甚至不得已亮出了自己的警員證,謊稱是在辦案,罵罵咧咧的一幹人等這才不甘願的將門摔得震天響各自回屋。
這更加讓邱桐著急起來,這麽早歐陽明朗不可能會出去吧,外麵的積雪那麽厚,電車根本沒辦法開。敲了這麽久的門也不開,客氣的不行就來野蠻的吧。他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細小的類似於鐵絲狀的工具,伸進鎖孔裏,三下兩下,啪嗒一聲,門開了。他將工具放回口袋,輕拍了兩下手笑得一臉得意。這從前養成的習慣關鍵時刻總是能幫他的大忙。
沒多想,他推開門就走了進去。冷,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怎麽歐陽明朗連暖氣都不開,這麽低的溫度不開暖氣非活活把人凍死不成。他抱著自己的手臂上下亂撫了幾下,墊著腳尖往臥室裏瞧。他以為是歐陽明朗睡得太死了,沒有聽到他喊門的聲音,等會太大聲把人吵醒了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