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最後的早餐
邱桐忽然想起古少風失去意識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不要告訴小朗。他都要死了,還記掛著他的小朗。可是他的小朗又何嚐不是一個傻瓜,剛才抱他來醫院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他左手手腕上的傷疤。像他這種常年在傷疤與血中打混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那個傷疤是新添沒多久的。剛才醫生又說他不久前才大病一場,估計也就八九不離十了。果然自己當初夠明智,在得知有歐陽明朗這個人存在的時候就讓自己斷了念想。如不然,這一場愛情裏,自己如何能插足進這兩個愛彼此愛到可以為你生為你死的人中間。如果說最初見到歐陽明朗時他還有不甘願,那麽現在他是徹底死心了。在人心浮華的紐約城裏,古少風仍舊能保持著最初的心愛了他那麽多年,果然是值得的。
邱桐突然很想笑,現在想通了又有什麽用呢,結果還不是因為自己讓兩個人生死兩隔。倒不如當初讓鄭天一槍擊中的是自己,倒也清靜了。反正他也沒人愛,也沒愛人,死了不過是多了杯黃土。古少風應該會為自己掉幾滴眼淚吧,可是也不至於會心傷到如歐陽明朗般肝腸寸斷的地步。要實在說還有人會為了自己痛哭的話,大概也就隻剩哥哥邱楓了。
可是一想起昨天白天才去看過的邱楓,狀態還跟之前一樣沒有半點好轉,他忽然就對自己生起氣來。養父母車禍那年是他們護住了坐在中間的自己才得以生還,所以這輩子他再也不要有任何人再為了自己受到傷害了。於是他努力變得很強,更強。及時這樣,他還是有做不到的事,他還是沒辦法保護他所重視的人。第一次,他的挫敗感這麽強烈。
歐陽明朗昏睡了整整一個禮拜才醒過來。邱桐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扔下手裏的工作就往醫院跑。在門口還撞到了好幾個人,他一邊道歉一邊往病房那邊跑,等他氣喘籲籲地拉開病房的門時,卻沒有看到**有人。他正疑惑,卻見旁邊的衛生間的門忽然被拉開,已經換好衣服的歐陽明朗從裏麵走了出來。